“真的不早了，我该，该送你回去了......”我将头转到一边，不是很敢看程婉仪的眼睛。</p>
我的话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很长的时间，长到，我热腾的血液彻底冰冷下来，长到，如果不是她轻微的呼吸声还在，我都以为，她早已经离我而去。</p>
我终于还是先安奈不住，转过了头。</p>
程婉仪站在我的面前，就这么的看着我，像很多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候的样子，眼眸中痴迷而眷恋。</p>
但和过去不一样的是，现在的我，有些不敢承受她如此目光，我不敢承受她的爱意，因为必然要辜负。</p>
“我送你回去吧婉仪......”</p>
我有些难受的轻声说道。尽管再怎么心如刀割，但现实已经教会了我如何去成长，去做人。</p>
刻骨铭心的爱情，现实中或许会有。但更多为爱奋不顾身的，都是电影世界才有的桥段。</p>
我不可能，让一个爱我的女生，在极大可能家庭美满的情况下，破坏她的未来，让她跟在我的身边。</p>
“我不想回去，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程婉仪忽然目光清醒了起来，像是刚从美梦中醒来。</p>
她冲着我微微一笑，美丽的像绽放的春花，笑容中，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洒脱，快乐，释怀，眷恋......</p>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她看着我，平静非常，但却又那么的倔强。</p>
我知道，她真的像我，不然我也不可能会爱上她。</p>
但一个男人无论怎么倔强，当面对一个同样倔强的爱人时，总是会率先低下头颅。</p>
我哆嗦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再去说离开之类的话语。</p>
程婉仪拉着我漫步在海边，我像是傀儡，又像是行尸走肉，浑浑噩噩，脑海里，完全都是其他事情，心思已经不再这里。</p>
而她，似乎也是这样吧。不然她为什么会没有说话呢？按照她过去的性子，早应该充满欢笑了才对。</p>
或许我们两个人都明白吧，天亮之后，我们就要分别。即便是再不情愿，再难割舍。或许，有时候，真的有命运，有缘无分这些东西的存在吧。</p>
“抱着我，我们在这儿躺一会儿吧。”</p>
不知道在海边走了多久，程婉仪似乎有些疲倦了，拉着我来到了几颗夜幕下，笔直修长的椰子树下。</p>
那里，绿草茵茵，算的上是沙滩上，为数不多可以做人的地方。</p>
我将背包里一些衣服拿出，铺在草地上，防止坐在地上，被还未干透的雨水给弄湿了裤子。</p>
程婉仪躺在我怀中，慵懒的像是一只猫咪。她很少这么平静过。就像过去，我总是会觉得，自己一生都会充满激情一样。</p>
我也总是觉得，她永远都不会安分下来。</p>
但现实是，我也会觉得疲惫，我的人生也有低谷。而她也是一样的，不可能永远面朝阳光，笑的明媚如初。</p>
程婉仪的脸在我的下巴摩擦着，一只手轻轻在我的脸上抚摸，像最初时候恋人时代的样子。</p>
“你小时候是在哪里张大的？是城南吗？你还从来没有给我讲过这些呢。如果不介意，就说说吧。”</p>
“你想听？”我低头看了一眼她，并没有看到她的脸，进入我眼帘的，只是她雪白细腻的脖颈。</p>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复。</p>
我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我是个正常人来着，但是这两年，一些事情，让我忽然发现，自己貌似并不正常......”</p>
程婉仪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她用着比刚才更加舒缓的声音，说道：“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我们不都好好的吗？”</p>
我心中微微一暖，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可能是因为有些冷，将背包那件略有潮湿的衣服取出，盖在了她身上。</p>
此时，她完全功在我怀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离得稍微远些，可能都不会注意到。</p>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发育吧，初中的时候，她刚开始比我还高，后来才逐渐被我追平。到了现在，她在我面前，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娇小起来。</p>
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有选择的，将之前小时候的那些事情，讲述了一些跟她听。</p>
“我不是很了解你所说的事情，但我觉得你是正常的。”程婉仪轻轻说着：“其实只要自己清楚自己的定位就好，如果感觉痛苦......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别太追究了。”</p>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p>
就这么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脸，心中没有其他，只有安稳，我忽然想让时间停下。如果一辈子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p>
为什么非得有那么多名利相争，打打杀杀呢？一间房子，一个伴侣，一两个肥胖小子，茶盐酱油醋，就这么一生，其实也挺好。</p>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我心中一片宁静，怔怔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逐渐出神，有些困意，感觉全身轻飘飘的。</p>
就在我似睡非睡的时候，程婉仪忽然轻轻的对我说道：“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p>
她的声音真的很轻，像是在梦呓一样。如果不是距离的近，而风此时也留情，不那么狂暴，我想我大概是听不到她的话的。</p>
我愣住了，心脏也猛地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停住了。</p>
她让我娶她？</p>
我想娶她吗？我他妈做梦都想啊！</p>
可是......我可以吗？现实是做梦吗？操他妈不是啊！</p>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身体的紧绷，程婉仪在我的怀中动了动，像晨起的猫咪从被窝中钻出来。</p>
她身上还披着我的大衣，娇俏的冲着我笑了笑，坐在我身上，双手环着我的脖颈。距离很近，但并非是脸贴着脸。</p>
而是，彼此都能对视着彼此。</p>
这一刻，像两颗心脏，两颗灵魂赤果果暴露在虚空中，浑无半点遮掩，谁都不能其骗谁，谁也无法欺骗谁。</p>
人或许会说谎，但在你心思波动的那一刻，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也无法说谎的，哪怕那个人是经过了千百次锤炼的特务。</p>
“你是在介意我有未婚夫吗？那是我骗你的。上次我看你不理我，就想故意的激你。”</p>
程婉仪眼眸很真诚，带着一些生气和吃味儿：“可我没想到，你还是不理我，直接走了。难道，你真的就不在乎，我被另外一个男生，抱在怀中？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