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阵惶恐,脑子模糊的记着,自己被人打伤了,而且伤的很厉害。我努力的动了动身体,但是结果却是,我费尽了力气,也只是让自己的小拇指微微颤了一下而已!</p>
“我...我这是瘫痪了吗?”</p>
我非常的害怕,脑子里面出现各种恐怖的猜想,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被李伟他们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打坏了。</p>
我使劲的动着身体,希望自己能坐起来,但是不行,我越想这样,就越动不了,我越心急,就越做不好。</p>
最后,我发疯似得大叫起来,又哭又闹,护士进来了,她冲着我说什么,我听不到了,这个时候我完全沉浸在自己恐怖的猜想中,我觉得自己废了!</p>
残废!</p>
这个过去经常被人当脏话说出来,让人发笑的话,在我的身上真的实现了!有些东西或许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都不会感觉到那种惶恐和无力。</p>
我被护士打了镇定剂,眼皮渐渐沉重,所有的东西,视野意识感觉等等全部都消失了,恍惚间,我像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就跟没存在过一样。</p>
我不知道我第二次睁开眼睛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睁开眼睛的我和没有睁开眼睛陷入昏迷的我,有着怎么样的区别。我每天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然后意识消失,然后在睁开眼,然后在闭眼,来回往返。</p>
时间是什么?</p>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了,没有了概念。</p>
我有时候想想,莫名觉得恐惧,甚至会怀疑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若是我死了,身体不在,意识不在,记忆不在,那么又怎么证明我活过?</p>
怎么证明呢!?</p>
我觉得世界是黑暗的,生命也没有丝毫的意义。我躺在病床上,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流泪,但是后面我已经不会了,我开始麻木了。</p>
在我住院的时间,护士们劝我振作过,心理医生来看过我,甚至苏浅也在我旁边站了很长时间。</p>
但那个时候的我早已经封闭了对外界的感官,和一个活死人差不多。</p>
最后,苏叔叔来看我了,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疲惫,眼神中有很对的愧疚,似乎是觉得没有照顾好我,他在我身边呆了一夜,一夜的时间都没有闭眼。</p>
第二天,他只说了一句话,也是从头到尾说过的唯一一句话。</p>
“你能站起来,就看你愿不愿意!”</p>
说完这一句话,苏叔叔就走了,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也都没有再来看过我。</p>
但他给我留下了希望。</p>
自打那一天开始,我不在秃废,我不想做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要别人伺候的废物,我是一个男人,我是妈妈的希望,我不能这么活着。</p>
我不能!</p>
我他妈不能啊!!!</p>
此后的岁月,我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变了,完全换了一个人般,在没有过去半点秃废,护士让吃药,我吃!医生要打针,我打!心理医生开解,我听!</p>
慢慢的,我能坐起来了,大脑对于身体的掌控在一天天回归。天知道那一天我有多么的兴奋,我嚎啕大哭,有时候我想,这辈子我第一次学会走路说话时,都没现在这么高兴吧!</p>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可以下床了,能简单的迈开脚步,我更加激动了,怎么都不愿意停下来,每一次都要累的精疲力尽才肯再次躺在床上休息。</p>
半年后,我出院了。</p>
半年!</p>
这个时间对于寻常人来说,真的不算很长,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算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一场从身体到灵魂的完全脱变。</p>
这是自妈妈离开我后,我又一次飞跃式的成长。</p>
我更加成熟了,同龄的人在我的眼中,已经和小孩子没有什么差别,我指的是行为举动包括情商智商,以及看待问题的方式。</p>
出院那天苏叔叔来接我,这是自从我来到这个地方位置,他第二次来看我,第一次说的话让我振作,这一次他也只对我说了一句话。</p>
“你做到了!”</p>
我说:“谢谢你苏叔叔。”</p>
我前所未有的诚恳冲着他道谢,我从小没有父亲,但是有时候我想,就算是亲生父亲,对儿子的爱护,也不会超过苏叔叔对我吧?</p>
从我进医院到出院,一年的时间。</p>
当我再一次见到苏浅的时候,我发现她变了,整个人更加的成熟,比较与过去的清纯气质,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一些成熟女生才有的气韵。</p>
不过还是和从前一样,我冲着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没有说一句话。</p>
这样的态度我自然已经习惯,所以不会再说什么,或许是经历了生死的缘故,如今我对于苏浅看的,已经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p>
或许是因为生命太过短暂了?</p>
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时间很短,不要太过附和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不如留些真情,给那些你在乎的人!</p>
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p>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没脸没皮的贱人,相反我骨子里的傲气一直很重,既然苏浅不愿意搭理我,那么我以后远离便是了。</p>
在家休息了大概五天的时间,我便再一次的跨上了学校的路。</p>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和我一届初二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初三了,而之前的初三那一届,基本已经离校,或上高中,或上职高,当然也有开始在社会上打工的。</p>
苏叔叔问我,需不需要留级。</p>
我说不需要。</p>
我知道苏叔叔在担忧,怕我的功课落下。</p>
但事实上,虽然我不是智商特别高的人,但也自认为不是真正的蠢货,因为之前学习努力的缘故,初三的科目我都早已学习完毕。</p>
所以,直接上初三并没有问题。</p>
更何况,因为某些原因,我是不可能选择留级的!</p>
当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同学们看着我都有些发呆,估计也是没有人想到我会回来。</p>
或许班级里面除了老师,也只有两个人不是那么意外了。</p>
课间的时候,我把张辉叫到了操场。</p>
“李伟从少年管教所出来了是吗?”</p>
“出来一个月了,现在还在原来的班。”</p>
“那就好。”我笑了笑,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我想现在脸上的笑容,肯定是前所未有的狰狞。</p>
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人几乎把我打死。</p>
我会不报复,将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吗?</p>
“和他一起进去的那些人呢?都出来了?”</p>
我又问。</p>
“七个人,有四个回来了,还有三个并没有回来。”</p>
张辉告知我详细的信息。</p>
“还行,还算可以。”</p>
我点着头,确实还是比较满意的,拍了拍张辉的肩膀,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三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面,“麻烦你了辉子。”</p>
张辉舔了舔舌头,拘谨的笑着道:“不麻烦李哥,不麻烦。”</p>
“有他们更多的消息,比如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每天放学上学几个人一起走,或者是分开走,然后是经常去哪个网吧,哪个夜宵摊吃饭,这些你都可以打听好了告诉我。”</p>
我拍着张辉肩膀上的力气微微加重,笑的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放心吧,好处都少不了你的!”</p>
张辉笑的更拘谨了,也或者说更谄媚了。</p>
“走吧,马上上课了。”我冲着他招呼了一句,就率先开始朝教学楼走了过去。</p>
报复李伟几人,是我躺在医院里面,准备从床上站起来时,定下的第一个目标!</p>
仇恨使人更加坚毅,有韧性,疯狂!</p>
就是凭借着这股子恨意在我胸口徘徊,才能让我在之后的半年中快速的康复。</p>
现在,既然我从地渊的大门口爬出来了。</p>
那么当初将我送到的李伟等人,就到了他们要到地狱走一圈的时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