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快到妈妈这里来。”

    我跑啊跑，突然摔倒，哭着爬起来，妈妈蹲在我跟前，抚摸我的脸颊，安慰地说：“馨儿，你要坚强，虽然你是女孩子，但是女孩有女孩的坚强。”

    “妈妈……”沉睡中的我渐渐苏醒，我看到妈妈走远，我想继续朝她奔跑，可是徒劳，我被枚姨的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

    下意识地睁开眼，我没有看到枚姨，看到的是男人的背影立在窗边，外面的晨曦照在他身上，他转过脸，温暖的笑容融化了我在梦中的恐惧。

    “睡得怎么样？”莫三少走近我，扶着我坐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头还有点隐隐作痛。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回想，进了鬼哭狼嚎的包间，然后一个女人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我被她推着坐下来，然后旁边的男人开始自我介绍，他说话很奇怪，跟枚姨差不多，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

    我表明自己不能喝酒，于是他们拿来一杯果汁，我喝了果汁开始头晕。

    “我喝了果汁之后就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我灵光一闪，恍然地说。

    “你被人下药。”莫三少怒了努嘴，关心地说，“今后，这个姓麦的男人，你不能接触。”

    “他是晓芬的金主。”

    “晓芬是谁？”莫三少若有所思地问，“是昨晚上找你的那个女孩吗？”

    我一惊，抓着他问：“琪琪呢？”

    琪琪在我房间跪着，白天了，会所只有二楼开始热闹，我来不及洗漱，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回去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我房间门口，我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琪琪跪在地上，而枚姨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怒火三丈。

    我想扶着琪琪站起来，她不敢，偷偷地看一眼枚姨。

    “昌哥不是说，已经求过您了吗？”我冷冷地说，“既然是您一开始就同意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怪罪琪琪？”

    “雪禾。”琪琪着急地拉扯我的裙角，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其他问题。

    枚姨一声不吭，光在那里生闷气，不一会儿，骚动的人群散开一半，他们让出道给莉姐。莉姐在枚姨耳边嘀嘀咕咕几句，之后枚姨的脸色更阴沉，我看了都不由自主地后怕，可是我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祸害，真正是个祸害。”枚姨气得额角冒青筋，也不知道她指的谁，但是双眼盯着我，大概是说我，我有些忿忿，谁是谁的祸害还指不定，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们几个把琪琪带走。”茉莉对着门口的马仔发话了，琪琪抱着我不撒手，我心里咯噔一沉，慌张地问：“等一下，你们等一下，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一天一个样？你们为什么要把琪琪带走，要把琪琪带去哪里？”

    “她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茉莉切齿地说，“我这里可不会养着闲人，何况还是个多事的闲人。”

    “不要，我不要离开雪禾。”琪琪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安抚了她，又仰起头对着枚姨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琪琪在这里才三两天，这几天她一直规规矩矩很听话，你们能不能不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

    “嗯。”枚姨长叹一声，暗讽地说，“欺负可谈不上，只怕再留下，让她拆了我的会所。”

    我看着琪琪，她噙着泪拼命地摇头，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但潜意识里不能让琪琪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带走，恐怕这一走，我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惹得您老如此生气，但是她的错，我来背。”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只是很可怜身边这个女孩，打从心里可怜她。

    枚姨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说：“我发现你，好像挺喜欢她，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我扭头，抚摸着琪琪的泪眼，“在这里没有人喜欢她。”

    “很好。”枚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欣赏你的善良，在这里有颗善良的心也是难能可贵的，只不过，我这里可不是教堂，光有颗善良的心是远远不够的，你刚才也说了，她的错你来背，也就是说，会所的损失由你承担。”

    “门不是我踢坏的。”琪琪小声地反抗。

    茉莉板着脸问：“难不成你让我找客人索赔？”

    “什么门？”我问琪琪，她不敢回答。

    “换掉所有的门大概是十来万。”茉莉一本正经地说，“可是麦生的伤势有些严重，关键是他的心情很糟糕，必须由你来安抚。”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愤愤不平地说，“这个麦生昨晚上在我的果汁里面下了药。”

    “麦生的癖好就是如此。”茉莉轻描淡写地说。

    “所以你们也不追究？”我诧异地问。

    “我追究的是你们造成的损失。”枚姨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你们一个个败家娘们儿，必须在十天内给我赚回来十万，否则我就把琪琪带走。”

    “十万？”我哑然，刚想打个商量，可是枚姨站起来就要走，茉莉朝着马仔使了使眼色，他们暂时离开了，琪琪也暂时留下来，热闹看完，大家也都各回各屋。

    小雪没有走，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琪琪。

    “你大病初愈，还是进屋坐一下吧。”我招呼小雪进我的房间，她关上门，冷静地说：“枚姨的目的就是要钱，她知道你找了个金主，便找个借口扣下你的钱。”小雪瞥了一眼琪琪，又道，“你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弱点，她不会放过你的，她就是吸血鬼，一定要吸走你身上的一分一毫。”

    “可是我哪有十万，茉莉才给了我两万，好像是莫三少留给我的红包。”

    “在这里，大家唯有自保。”小雪瞅一眼琪琪，又看了看我，“你这一回给了十万，下一次就是二十万，永远无休止，直到你被榨干没有利用价值。”

    “可是我听说，你不是帮枚姨赚了不少钱？”我若有所思地问，“你炒股赚了钱，枚姨也不会给你好处？”

    “哪有常胜将军？”小雪退后一步，握着门把，自嘲地说，“为了能在枚姨身边受宠，我已经把自己的家当搭进去不少，我知道倘若有一天我没有利用价值，就会变得跟琪琪一样的下场，好在这一回，你让琪琪有了可利用的价值，她也就不至于被枚姨彻底遗弃。”

    我不明白小雪今天的反常，她很难得跟我说这么多，或许良心发现，可是我觉得从她的言语中我能感受到她的忠告，似乎在我的身边有很大的危机，难道我不可能赚回十万，还是救不了琪琪。

    “对不起。”琪琪低着头，自责地哽咽，“我觉得我还是回到城中村比较好，我就应该在那里，我在这里反而是你的累赘，你可以过得很好，而我的存在让你被枚姨利用。”

    “傻丫头，如果觉得你是累赘，我干嘛自告奋勇地替你负责？”

    “所以……”

    “所以你不许哭了。”我抹去琪琪的泪水，突然鼓励她，“女孩有女孩的坚强。”

    对于昨晚上后半夜的事，我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我问了琪琪，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结果我只知道是她为了找我所以弄坏了酒店房的房门，也让麦生受了伤，所以这个中年男人还赖在贵宾房里面，因为一口恶气而不肯离去。 [^妙~笔~阁*]

    之后有晓芬来道歉，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复杂，嘴上敷衍地说原谅了她，可是琪琪很不舒服，她对晓芬的态度再也没有好过，虽然琪琪偷听的时候没有看到说话的两人，可是她自认为其中之一一定是晓芬，只是我还想知道其中之二是谁？这个地方的人没有心，也就不会有善良，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那点感情很快就磨灭了，我一厢情愿地想建立友谊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茉莉没有安排我去安抚麦生，最后还是晓芬出马，其实有件事没有骗我，那个麦生的确是晓芬的金主，可是晓芬有些受不了这重口味的男人。琪琪说，什么男人都有癖好，有些喜欢制服女生，有些喜欢听女人呻yin，最有趣的是，有的男人是被虐狂，喜欢这里的姑娘虐待自己，想想也觉得可笑，若是有个男人想被我虐待，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这天，阿海请姐妹们吃大餐，我们在一楼会议室聚在一起吃火锅，小雪也来了，我悄悄地留意他们，在整个聚会中，他们零交流，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感情，或者在阿海心目中，小雪只是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我觉得，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所爱的人若是看轻自己，那将是一件很可怕的悲剧。

    “雪禾。”

    我循声望去，听到琪琪喊了我一声，于是我走到一楼的外面，她指了指停车场，满心欢喜地问：“你看到没有，那个郑先生，你还记得他吗？”

    “郑先生？”我纳闷的同时，眼神瞟了过去，他被一个女人抱着，那女人我不陌生，是会所的姑娘，挺多人喜欢她，好像是个嫩模，并且还很新鲜。会所不愁没有新鲜的姑娘，大把的女人选择沉沦，这似乎成了一种趋势，慢慢地我也觉得习惯，习惯看到男人和女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地亲密。

    胃里还是不舒服，又开始恶心，我本以为可以不为所动，可是女人搂抱着的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