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便有数条蠕虫被我踩成肉泥,随着前行,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踩死了多少。
蠕虫的血不满我的裤腿,湿湿的、粘粘的、腥臭味扑鼻,让我一阵作呕。
胡莱、赵四不愧是心理学家,他们两个踩死的蠕虫远比我多,却没有露出丝毫不自然。
随着前行,道路开始变得宽阔,不似之前那么狭窄,但地面上的蠕虫,却是未曾减少。
“等等我!”
我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两人,大叫一声之后,闭上眼睛,全力跟上。
有些时候,越是着急,越爱出错,这话说的果然不假。
我没有想到,我脚下突然一滑,我卡了一个仰八叉,整个人倒在蠕虫群里。
噗嗤!
噗嗤!
噗嗤!
无数蠕虫爆体的声音,进入我的脑海里,腥臭的液体,迸溅我满脸。
紧接着,一条条蠕虫爬上我的全身,我心一沉,这下完蛋了。
成百上千的蠕虫,覆盖了我的脸,渐渐遮住了我的眼,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想抬起手将脸上的蠕虫统统抹下去,我想站起身来跟上胡莱赵四的脚步。
但是,我不知怎么了,我竟然动不了,仿佛被禁锢住了。
让我无助的是,一条条蠕虫从袖口、领口、钻了进去,在我的肌肤上蠕动着。
更要命的是,还有几只细小蠕虫钻进我的鼻孔里,耳朵里折磨的我痒不欲生。
我不敢开口,我怕当我开口呼救时,蠕虫们会涌入我的嘴里,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小刘!我隐约听见了四哥的喊声,心中期待着他来救我。
下一瞬间,四哥冲到我的面前,从背包里取出长刀握在手中,他却犹豫不决起来。
是啊,这一刀砍下来,不但蠕虫会死,我也必会受伤。
“等等。”
这个时候,胡莱也折返回来,拦住了赵四的举动,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了油涂抹在刀身上。
紧接着,他掏出打火机,在刀身上一燎,顷刻间,火焰蔓延刀身,周遭温度暴涨。
“给我。”胡莱暴喝一声,接过赵四手中的火焰刀,用刀面去煅烧蠕虫。
嗤啦嗤啦,烟雾升腾,焦味弥漫,随着热气蔓延全身,我渐渐恢复知觉,勉强坐了起来。
“阿星,先别起来!”
我正要起身,耳边却传来胡莱的制止声,我没有多问,保持坐姿,一动不动。
只见胡莱手握刀柄,在我身边挥来挥去,每挥舞一下,便有一片蠕虫化为灰烬。
余下的蠕虫,眼见死亡危机来临,纷纷爬离我的身体,四处逃窜。
蠕虫越死越多,焦糊味道更浓,蠕虫虽然葬身火海,但却留下了黏糊糊的油。
我的四肢、胸部、脸上全部都是,可胡莱正在烧杀它们,我不能动,只能坚持着。
我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妙招,我从兜里取出一张符箓,咬破食指画下符文。
胡莱放下了大刀,好奇的看着我,没错,我要施展阴阳秘录上的术法,清新术。
这门法术不但可以驱邪,还可以清除身上的污秽,一念及此,我掐诀念咒。
符箓之力,融入全身,让我顿时清新无比,整个人仿佛经历洗礼,干净舒坦。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周围焦糊味、腥臭味在清新术的作用下,全部消散一空。
蠕虫群似乎惧怕此术,纷纷逃窜不见,前方的路,一片平坦。
可是,随着蠕虫的消失,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这一发现,再次让我毛骨悚然。
白骨布满地,无肉亦无血。
这、这是谁干的,难道是这些蠕虫么,不,我认为不可能。
这些蠕虫只是恶心人,但并不吃人,也就是说,吃人肉喝人血是其他存在所为。
从进入明王墓到现在,我看到了太多惨不忍睹的景象,如果做这些事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这个人简直是天理难容,不可饶恕,我必要替天行道杀之。
“不用想了,若我猜的没错,我们已经进入主墓了。”胡莱望着前方,语态淡漠。
我缄默,转首看了眼四哥,这个老小子眸色怔怔,盯着地上的累累白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新术的威能散去之后,腥臭味再度弥漫而来,我拍了拍四哥的肩,示意他不要多想。
我们三个拿起背包继续前行,胡莱赵四都是心思慎密的人,有些话无需我说他们也懂。
一路走来,疑云层层,挥散不去,幕后真凶的歹毒手段,我恨不得让他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森森白骨,堆积成海,这是多少人的生命,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多人前来盗墓,且全部死在这里。
也就是说,这些人必然是幕后真凶抓来的,可他为什么要屠戮这么多人,难道他是食人魔么?
胡莱依然走在最前,虽然脚踏骨海却如履平地,这并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四哥拔出长刀,跟在胡莱的后面,之前看到的残忍画面,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我突然感觉有些发晕,想来是刚才施展清新术的隐患,我站定身子停顿片刻追了上去。
前方的路,不但宽阔不少,而且有了光亮,毕竟眼睛能看到事物,多少安全、踏实一些。
咔!蓦的,一阵咔咔声传入耳中,我皱眉一愣,只见胡莱和赵四依旧再往前行。
当我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时,声音消失不见,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中。
就在我继续前行时,那个奇怪的声音再现,咔咔咔,这次我听得十分清楚。
除了声音,我感觉在某个地方,有一双阴冷的目光,正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等等。”我开口,叫住前面的胡莱和赵四,两人止步转身看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说。
“声音?”胡莱语气带着疑惑。
“是啊,什么声音?”赵四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咔!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我急忙问他们:听到了么?
“我们听不到任何声音啊。”胡莱和赵四异口同声。
我无语,咔咔声虽然不大,但这里这么安静,而且,他们两个也不耳鸣,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听错了吧,不要多想了,我们继续前行吧。”
胡莱叹了口气,他虽然没说,但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责备。
不,我没有听错,绝对没有!
我摇了摇头,胡莱的话让我无力辩解,我只能压下心中的惊疑,跟着他们继续走。
走了一阵子,咔咔声彻底消失,它仿佛是在戏弄我,一开始频繁出现,现在居然没了。
我苦笑,看来的确是我听错了,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心理上承受不住出现了幻听。
这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岔道,没有转弯,可路途越是容易,我越是不安。
毕竟,我和老赵之前去过秦朝陵墓,且不说鬼打墙,就是岔道口也有不少啊。
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合常理,可事实摆在眼前,我只能接受。
之后我们又走了很久的路程,直到双腿有些酸麻,但我们没有休息,毕竟我们食物不多时间有限。
“我们走多久了?”赵四恰到好处的问。
“已经走了八个多小时的路程,原地休息吧。”胡莱回答。
我跟赵四惊疑的看着他,根本没见胡莱带任何的计时工具,他到底是如何计算的呢?
胡莱对于我们疑惑的目光置之不理,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食物递给我们,然后自顾自地吃着。
我随手拿起一袋面包,面露苦涩的吞着口水,走了这么久的路,口干舌燥,还要吃这种干物,我真是难以下咽。
“我们的水不多了,大家省着点喝吧。”胡莱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朝我扔来。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拧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忽然,我的身体传来一丝寒意,我停下喝水,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流淌进身体里。
我猛地转头,身后空空如也,当我愣住的瞬间,耳边传来咔的一声。
我又听到了之前的声音,这次我没有出声,赶紧开启阴阳眼,悄悄的探查着四周。
结果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周遭平静无奇,咔咔声再次消失,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幻听了。
“怎么了?”胡莱问了一嘴,赵四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看着我。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幻听,我绝对听到了咔咔的怪声。”我语态坚定。
胡莱没有急着反驳我,而是认真的观察周围,甚至连墙壁缝隙都不放过。
赵四和他一样,开始寻找异常之处,想来是看出了我没有说谎,两人这才重视起来。
走到这里,道路从之前只能容纳一人,已经扩宽到了三五人并行。
两侧墙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青苔,取而代之的是古老图案,多数是明朝宫里的画面。
这些看似正常,但越是正常越值得人深思,良久过后,胡莱惊叹一声:果然不对劲!
他突然开口,吓了我和赵四一跳,四哥拔出长刀,凝望四周,戒备起来。
咔!
古怪声音,宛如利刃,划破安静。
胡莱、赵四惊愣当场,他们总算是听到了,可为什么之前听不到,我不明白。
此时,我来不及多问,在这种关键时刻,稍有分心就会命丧黄泉。
我们要集中精力,一旦危机降临,我们就要做出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