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客车站,顿觉有些疲惫,索性找了家旅店稍作休息。
客车是晚上八点,现在才四点,距离发车还有四个小时。
我和杨奇休息过后,找了一家烧烤店,准备填饱肚子在上车。
我这个人喝点酒就会犯困,听说杨奇要喝啤酒,我也想喝一点。
这样以来,一会上了车,我就可以安稳睡去,醒来时也就到地方了。
杨奇点了几盘肉,点了些下酒菜,我们起初无话,但酒过三巡之后,杨奇的话开始变多。
他的举动很正常,不少男人喝多之后都喜欢吹牛,想来是借着酒劲发泄一下心中的压力。
我听他说李景的不是,我有些不悦,怎么说人家也帮我照顾若雪,咱们要有感恩之心。
“阿奇,你喝多了。”我说了他一句。
“我没多、没多!”杨奇左看右看,最终目光落在旁边桌位上,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我没有理他,通常情况喝多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你特么看谁呢?”一道愤然的声音,从我的侧面传来。
我转首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左右的不良青年,他和七八个人正在喝酒吃肉。
我见他醉醺醺的样子,便知是在发酒疯,我没有太过在意,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人家没说咱们,杨奇却搭上了话:我就看了,怎么地,你特么找死么!
我闻言顿时无语,我看了一眼杨奇,心知这货喝多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良少年清醒过来,看到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一时间气势大涨,冷冷的看着杨奇:你说谁呢?
“尼玛!”杨奇豁然起身,拿起一个酒瓶砸了过去,我根本拦截不住。
瞬息间,酒瓶子脱离了杨奇的手,直奔不良青年头部砸去。
砰的一声!血,顺着头颅流下,滴在桌上,触目惊心。
不良青年捂着头,倒在了地上,我心知对方是被吓得,只是砸一下,断然不会要了性命。
其他几个同伴相互看了几眼,想来平日里没见过这种场面,几人吓得,落荒而逃。
杨奇晃晃悠悠,还想去追,被我一把拦住,我可不能让他惹是生非。
一会招来警察,到时候别说是去若雪家乡,搞不好还要去局里待上两天。
“我要教训那几个兔崽子,你拦着我干嘛!”
杨奇牛脾气上来,却被我用力按在座位上,他若无其事的喝着酒,吃着菜。
不知道的,定会认为打伤人的不是他,我看了一眼周围的客人。
因为,刚才发生打架事件,人早就跑光了,烧烤店的老板躲在吧台里打电话报了警。
“呆货,你还吃,你闯祸了,一会警察就来,还不跑!”
我有些焦急,一把抓起杨奇的胳膊,拽他走人。
可是,杨奇的身子宛如小山,无论我如何用力也拽不动。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货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在喝着小酒。
七八分钟过后,警察便到了,一阵警笛声震荡着我的心。
我一听完蛋,这肯定是来抓我们的,我苦叹一声,若雪家乡没去上,反而去了警察局。
我愤怒之下,拿起酒杯将酒泼在杨奇的脸上,杨奇大愣,随即清醒,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你还犹豫什么,快跑啊!”我大叫一声,拽着杨奇的胳膊朝着外面跑去。
“不能喝酒别喝,喝多了就惹事!”我瞪了杨奇一眼,随后我们不在说话,全力狂奔。
我身后的警车死死的追着我们,杨奇醒了大半,紧紧的跟着我穿过了几条街。
城市夜景很美,尤其是到了晚上,人们都会出来散步,我们接连撞到好几个行人。
我见警车停下来过一次,下来几名惊诧,想来还在身后追着。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直觉告诉我,千万不能停下来,一定要跑下去。
不然的话,一旦被警察抓住,别说去若雪家乡了,至少要在警局里面住上几日。
“该死的,这些警察也太执着了吧,追了这么久还追!”
杨奇转首看了一眼,想来是看到了身后还有警察,一边抱怨一边狂奔。
我紧咬牙关,加快脚下速度,虽然浑身已经疲惫不堪,但我不能停下。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我和杨奇实在没有力气,我们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周遭已经没有行人。
杨奇满头大汗,弯着身子,气喘吁吁的说: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些事儿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么,他还好意思说。
我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我嘴上没有说出来,我知道现在不是埋怨他的时候。
我环视四周,还好警察没有追上来,若他们还在追,我们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我擦,这是什么鬼地方?”杨奇看着四周,一脸讶色。
我的天,难道我们迷路了?我左右查看一番,我们站在一条小路上,左边有溪水,右边是村落,前方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一路上,我们只顾着跑,根本没有注意路线,这里应该是郊区,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我们早已错过了发车时间,就算现在反悔,也赶不上客车,只能找个旅店住上一晚,次日再说。
我告诉杨奇,回去是不可能了,搞不好还会遇到后面的警察,我们只能摸着黑,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别说什么旅店,就连人家也没看到,只有漆黑的路,仿佛没有止境。
此刻,杨奇有些发慌,跟在我后面,喃喃自语着: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旅店都没有!
“你还说,这不都是因为你么!”我没好气的说,心里感觉不大对劲。
因为,越往前走,越是寒冷,我总感觉前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后方冷意袭来,我打了个寒颤,我提议:前面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不要往前走了。
“这是什么鬼天气,这才九月份,就这么冷了。”
很明显,杨奇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咦,你看那是什么?”杨奇突然指着前方,惊呼一声。
我抬首望去,天啊,大半夜的村子里居然有人没睡觉!
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村子里,我隐约看到几家亮着灯光,我心中一喜。
就算我们找不到旅店,也可以找人家借宿一晚,总之要比露宿街头好多了。
“我们过去看看。”我和杨奇对视一眼,这小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和杨奇借着月光朝着村子走去,身上早已冻得发僵,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我心中喜悦更浓,前方不仅仅是一片农户,更有一盏盏大红灯笼。
之前,距离较远,我看不清灯光的颜色,只是模糊看见黄色亮光。
如今,走近一看,我却惊出一身冷汗,大半夜迷了路,看到一个个红色灯笼,心情岂不糟糕。
毕竟,现在不是过年,挂上这么多红灯笼干嘛,我不由得联想起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灯笼?”我停滞脚步,同时拽住杨奇。
“是啊,更让人惊疑的是,为什么要将这些灯笼放在村口地上?”杨奇也看出了其中的怪异。
我走进一看,果然在村口处,摆放着几个大号灯笼,将周围地面照得通红,看上去有些慎人。
我没有理会杨奇,从兜里掏出烟,我正要递给杨奇一根,却发现杨奇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阿星,你看那是什么?”
杨奇说完,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着红色灯笼上面的字迹,具体是什么字我看不清楚。
我和杨奇对视一眼,步步谨慎走了过去,这时,我才看清楚灯笼上的字。
奠!正是一个祭奠的奠字!
看到这一幕,我浑身仿若受到雷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阵阵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落在身上冷在心里。
无尽的恐惧折磨着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按理说,家里有人仙游,都会在门前挂上一盏白灯笼,它可以给死去的人照亮黄泉的路。
活着的人为了表达心中的悲痛,会在灯笼上写下奠字,但我从来没有听说,有人用红色灯笼。
“阿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良久过后,杨奇小声开口。
杨奇的话,让我如梦初醒,我仔细看着灯笼,却说不出原由。
这种东西阴阳秘录上并没有记载,是以就算是我,也有些战战兢兢。
“那边有人!”杨奇突然拽了一下我的胳膊,紧接着又说:咦,对方不是来找我们的。
我朝着前方看去,心里又是一紧,一群村民正从远处走来。
随着他们慢慢靠近,我才看到他们的面部表情,准确的说,他们根本没有表情。
所有人的脸,都像死人一般惨白,他们正朝大红灯笼迈进,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我发现他们走路与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走路是全脚落地,而他们只有脚尖着地。
而且他们走路保持着队形,一个人扶着一个人,排成长长的队伍,直奔大红灯笼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