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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我在寻找救赎之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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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月光再次铺满你离去时的山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是我确实已经痊愈。——席慕容

    梁家

    刘叔走进老爷子的书房,将手上一封厚厚的文件拿给老爷子。老爷子正在书房拿着老花镜鉴定清朝的一尊青花瓷,说是在鉴定,实则在出神。这几日,梁飞白将小包子带回了梁家,不声不响地住了下来,每日都是沉默,一言不发的,看着样子,是出了一些问题了。

    刘叔进来的时候,刚刚过晌午,阳光慵懒地从窗外里透进来,照亮着略显古式大气的书房,老爷子最爱的古董们在阳光下泽泽生辉,老爷子坐在古董级的老式檀木椅上,一脸沉思地抚摸着手中的青花瓷,眉须头发全泛白,周身怎么也遮挡不住岁月的脚步。

    “老将军,我查到了关于当年歙县那户人家的一些消息。”刘叔出声打断老爷子的沉思,老爷子回过神,没有听清楚,有些疑问地看着刘叔,说道:“老刘,什么事情?”

    刘叔将手上的文件递过去,微微一笑,说道:“老爷子,我查到了那户人家的消息了。”

    其实也不算是很好的消息,但是对于老爷子来说,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爷子顿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老爷子本就不报太多的希望。

    “那户人家?”老爷子确定了一遍,问道。

    刘叔点头,说道:“当年歙县的那户人家战乱时就背井离乡了,据说是在北方扎根的,暂时还没有找到那家的后人,只是得知了一些后人的消息。”

    老爷子连忙打开信封,抽出文件,文件里记载了歙县那户人家的具体消息,姓氏年龄,祖籍以及后人的消息,还附有一些资料证明。

    老爷子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低低叹了一口气。

    资料中显示那户人家家境并不好,四处奔波,老爷子想到自己如今的生活地位,也是颇为感叹的。

    “老将军,这么多年了,查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但是至少知道了那户人家虽然没留下什么后人,但是还有一个从小就送人的孙女的,那个孩子据说北上了,如今算起来,40多岁,应该还是健在的。”刘叔轻轻地安慰着。

    “那个送人的孩子查到了吗?”老爷子问道。

    “情况有些复杂,那个孩子被人收养后改了姓氏,不过有了一些眉目了,我还在查证,这几天应该就有了准确的消息。”

    老爷子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感慨地说道:“若是找到了人,怎么也是要登门拜谢的,没有他的爷爷,就没有今天的我,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是。”刘叔淡淡一笑。

    老爷子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简家那个孩子呢?”

    刘叔目光微微一动,说道:“我去查过了,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没有出入境的记录,暂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还是在国内的。”

    离开了?老爷子皱眉沉默了起来,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他一直弄不明白,不过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也是麻烦事。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暂且不说两人还没有离婚就这样分开了,还丢了一个小包子在梁家。梁家自然是极为欣慰地去承认这个孩子,可是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只怕小白与那个丫头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彻底断掉。

    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拖在那里,成什么样子?

    左家那边已经来了消息,说有了晴夏的消息,那个丫头是偷偷跑到西藏玩去了。

    这一盘乱棋还不知要如何处理。老爷子有些头疼了。

    “老将军,我看阳光很好,要不您去花房那边晒晒太阳吧。”刘叔提议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样的好阳光等到了冬季就很少见了,还是多晒晒太阳吧。至于飞白的事情,那个孩子是个倔强的脾气,当年已经插手了一次,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

    平安每天下午四点下课,梁飞白这些天习惯了三点就出门,提前半个小时到幼儿园的门口,坐在车内,抽着烟,静静发呆。

    他很少抽烟,以前闻到烟味都有些反感,小包子也不喜欢烟味,可是心情郁闷到极点,总要发泄的,他便每天点着烟,看着烟头一根一根地燃烧掉,然后猛地抽一口,再烦躁地丢掉。

    小包子的鼻子很灵,只要他抽烟,都会闻到,然后睁着大眼,说道:“爸爸,你又抽烟。”

    那样如同大人一般质问的口吻让梁飞白的心流淌过一丝的暖意,小包子第一次这样说时,梁飞白有些触动,当时心里就莫名地一痛。他想起以前末末最反感他抽烟,他有时去见那些发小,身上会带着烟味回来,那时,末末会皱着眉尖,一言不发。

    他不喜欢她皱着眉尖的模样,便开始很恶霸地限定那些发小,少抽烟,后来,那群朋友知道了原委,讥笑了他许久,说这样会宠坏女人的。

    可是他就是喜欢宠着她,对她的要求千依百顺,宠到亲手推开她,让她走,可她居然就真的走了,连平安都没有带走,他转身的瞬间就开始后悔,他回头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连呼喊的力气都丧失了。

    他以为末末只是暂时的离开,毕竟平安还在,可他天天守着平安,才发现,她是真的离开了,她一向是个勇敢的孩子,决绝的孩子,柔软起来比谁都柔软,残酷起来比谁都残酷。

    他的世界开始空荡起来。

    沉思之际,幼儿园开始放学,小朋友们一个一个被家长接走了,小包子最后一个走出来,等在幼儿园的门口,睁着大眼看着外面,如同以前在南方城市等着浮生一样。

    梁飞白坐在车内,看着小平安,走下车,过来牵住他的手,带他回家。

    小包子拽住他的手,叫道:“我不走,妈妈每次来接我都会迟到,我要等妈妈。”

    梁飞白心里微微刺痛,蹲下身子,抱住他小小的身体,低低地说:“平安乖,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你骗人,你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数了日子,很多天了。”小包子哭起来,“我不要你,我要妈妈。”

    梁飞白微微一笑,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沉默起来。

    小包子哭了一会儿自己擦干了眼泪,哽咽地说:“妈妈说,我长大了,不能哭,可是妈妈为什么都不来接我回家,我不要住在爸爸家。”

    “妈妈忘记了回家的路了,等平安长大了,爸爸带你去找妈妈,好吗?”梁飞白轻轻地抚摸着小包子的头,声音沙哑起来。他早已感觉不到痛了,只是感觉有些麻木。

    “那我想马上长大,那样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小包子认真地说道。

    “平安会很快长大的。”梁飞白苦涩一笑,抱起他,带他回家。

    长大是一件多么疼痛的事情,如若可以,他希望他和末末一直停留在18岁之前,永不要长大,那样便没有后来的错过与伤痛。

    梁飞白刚上车,让小包子在后座坐好,电话便响了。

    他拿起电话,看了看号码,接通。

    “梁少,刚刚有人取走了当年陆女士的资料。”

    梁飞白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双眼猛然间深沉起来。爷爷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了那个被送人的歙县人家的小女儿。

    好在他多年前就未雨绸缪了一番,调查了简正林那个不为人知的情人,也就是末末的生母。陆女士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北上打工的农家女,也许长得漂亮,在简家帮佣时便被简正林蒙骗,赔上了一生,最后生下了末末后便难产而死。但凡她有些家世背景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他只是巧妙地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回到梁家时,老爷子坐在客厅里,颇为严肃地看着资料。

    老爷子见平安下课回来,赶紧让下人带他去吃些点心,然后喊住梁飞白。

    “飞白,简家那个丫头现在到底在哪里?”老爷子有些焦虑地说,刘叔刚刚送上了资料。资料上显示那户人家的小女儿早些年也病死了,可是调查的时候顺带连收养她的那户人家也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一路顺下来,老爷子便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那户人家有好几个女儿,其中一个很不巧当年北上进了简家,后来还生了一个私生女。

    他还没有老眼昏花,这个简家的私生女闹得风风雨雨的,可是给他老梁家生了一个重孙子。

    当年的人都不在了,老爷子连报恩的对象都找不到,如果她真的和那户人家有关系,这又该是怎样的孽缘。虽然那个丫头不是那户人家的后人,但是多少是有些关系的,老爷子心里有些不舒坦起来。有了这一层关系,一切似乎有了一丝的变化。

    “我不知道,爷爷。”梁飞白淡淡地说,双眼暗沉的无一丝光亮,这原本就是他要的结果,只是如今他却无半分欣喜。他不知道末末在哪里,她停止了一切的银行卡,电话卡的使用,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完全查不到人在哪里。

    末末,她如同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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