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夫驾着马车带着冷雨很快出了历城卫。
等到冷雨再醒来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盛京郊外那个小镇的院子里。冷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子,你醒了。”说话的是扈良。
冷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扈良:“你小子不愧是我挑出来的,实话告诉你,说了的都死了,一个字儿没说的反而活了下来。”
冷雨:“这算是又一层筛选吗?”
扈良:“忠诚是立身的根本,也是鬼手的根本。一个俩面三刀的人,也许适合市井,但绝不适合当杀手。”
冷雨:“我本以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想到只是场考验而已。”
扈良:“你表现得很好,所以你也得到了你应有的奖励。”说罢一招手,一个人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只铁铸的鬼头手套。
“这只手套才是真正的鬼手。你带上了它,现在真正成为了鬼手的一员。”
冷雨:“那城守周孝正?”
扈良:“鬼手的庞大是你想象不到的。先带上它,现在有任务要分配。”
冷雨将手套带上,居然刚刚好,铁铸的骷髅头上有许多细密的不知所以的花纹,将左手包裹了起来。
“跟我来。”
冷雨跟着扈良来到了地下,那个地宫里。穿过漆黑压抑的走廊,来到了地底世界。在扈良的带领下,绕过了七七八八的守卫和各类店铺,来到了一个叫做“极乐门”的地方。
所谓“极乐门”,实际是一个类似办事处的地方。俩尊巨大的魔神雕像伫立在俩边,栅栏将里面和外面隔开来。栅栏留着五个窗口,内里黑漆漆的,油灯照出一排排书架的影子,看起来很大很大。也许里面还连着到其他地方的暗门和机关,谁知道呢。
扈良和冷雨来到了一个空闲的窗口。
扈良递过左手:“我是毒龙的人,乙卯捌三号任务再加一个人。”
办事的是个老头冷冷地道:“手!“
扈良:“冷雨,把你左手伸进去。”
冷雨犹豫了一下,将左手伸进了一个小洞。
“好了!”
之后,扈良带着冷雨往出走。
冷雨还是云里雾里的。
扈良:“怎么?看不懂?每个人的鬼手都是独一无二的,极乐门那里都有记录。”
等到冷雨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站了四个人。其他三个冷雨不认识,但是有一个冷雨几天前刚刚见过,赫然是历城卫城守周孝正。
周孝正笑呵呵地看着冷雨:“你不用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旁边的那俩个人刚才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时,冷雨才才仔细打量了旁边的俩个人,似乎有点面熟,应该是前几天出去的同一批杀手。
周孝正:“总共去了十六个人,只留下了你们三个。既然人都来齐了,我就分配一下任务。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去刺杀,而是去三狼岔搞清楚一切我想知道我的东西。说白了就是线人。”
冷雨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孝正:“你看起来有话说。”
冷雨:“若是没了三狼岔的恶匪,你们怎么再干杀人劫镖的勾当。”
扈良咳嗽了一声:“是我们。”
周孝正:“那的确是生意的一部分,三狼岔的恶匪的确和我们有过合作。但是生意就是生意,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消灭了他们。”
冷雨没说话。
周孝正拿眼睛扫视了一圈:“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人道:“没有。”另一人也默然。
周孝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取得他们的信任,我只说一点,任务回来你们每人可以得到五个币。”
有人明显吸了一口气,这个奖励算是很丰厚,很诱人。
周孝正:“好了,就到这里,你们现出去一下,冷雨你留下。”
其他俩人出去。房间里留下冷雨、扈良、周孝正和一个书童。
扈良:“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身世的问题。”
冷雨眼睛一亮:“你们这快就要消息了?”
扈良:“鬼手里面,任何东西都有他的价钱,包括消息。”
冷雨:“多少?”
扈良:“三个币。”
冷雨:“可是我现在连一个币都没有。至少得让我这个任务完成。”
扈良:“我可以先告诉你,但是代价是这次行动你要多出点力。”
冷雨:“可以。”
扈良:“我们查到,半年前,你是在南山镇往东一百三十里的地方被人丢弃在哪儿。那时,你穿着一身鹿皮褂子,头发竖着。所以,很有可能是西金国人。”
冷雨:“西金国?”
扈良呵呵笑了笑:“不怕告诉你,我也是西金国的。既然你很有可能是母国的,我们自然对你更加信赖几分。所以外面那俩个只不过是配合你,真正要当线人的,就你一个。”
冷雨将脖子上的一个玉坠取了下来:“那么烦请你们再帮我查查。这件东西是唯一一件能证明我身世的东西。”
扈良接过坠子,一阵温热传来,看了看,上面科着“冷雨”俩个小字:“好,你能提供的东西越多,对于查清你的身世越有利。”
冷雨:“其实,就算我不答应一个人当线人,你们还是会查清我的底细的对吗?”
扈良:“对。因为没人比你更加合适。”
冷雨:“我和那股人交过手。”
扈良:“有人会帮你处理你的样貌,这点你不必担心。”
冷雨出了房门。
房内,剩下扈良和周孝正。
周孝正笑道:“这消息也能卖钱!”
扈良:“对别人不能,对他能。不论什么东西,放到它该有的地方,就有了它该有的价值。”
周孝正:“能从我府上活下来的人,不是蠢到死就是聪明到死,你认为他是哪种人?”
扈良:“他是后者!”
周孝正:“这样最好。我的三个前任都没有办好的案子,在我手上若是成了,凭借这些年的积累,我就是三卫督尉。”
三天后,黄昏的小道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子,肩上挂着个褡裢在赶路。看他去的方向,是朝三狼岔一带。
此时,路上迎面又过来俩个人,看样子很年轻。
“这位大哥,问个路,请问前面是去历城卫吗?”一个年轻男子问道。
精瘦男子看起来很老实,捋了捋山羊胡子:“正是,我褡裢里还有几个馒头,你们若是不嫌弃,一起将就一下。”
一个年轻男子道:“这位大哥真是好人,我还真有点饿了。”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怎么可以随便拿人东西。”说着又压低了嗓门:“忘了我们刚刚才从三狼岔过来!”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没事,这位大哥一看就不像是坏人,放心吃吧。”说着用手去接精瘦男子递过来的馒头。
俩手相交间,精瘦男子眼光闪烁,突然暴起。原来是年轻男子想趁机扣住他的迈门。
精瘦男子:“你们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除掉你的人!”说着,三人打在了一起。俩个年轻人从他们的腰间抽出一把七尺长剑。而精瘦男子则从他的褡裢下面抽出一把五尺软剑。
很快,精瘦男子就有些抵挡不住,他发现面前这俩人有些辣手,至少是剑士中位的实力。
一个年轻男子刺向精瘦男子的咽喉,一个腿一扫,封下盘,又反手一剑刺向精瘦男子的腰间。精瘦男子大惊,原地一个铁板桥,却没有躲过下面的一剑。
“啊!”精瘦男子被一剑刺入膝盖,剑刃从他的后股刺出。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传来。这让本以为就要交代在这的精瘦男子抓到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骑马的也是个年轻人,不过看起来有些土里土气,带着一顶毡帽,背着一把剑。
“少侠,救我!”精瘦男子呼喊。
马上的男子闻声,一跃下马,一剑挑飞了一柄长剑,却没来得及拦住另外一把剑。精瘦男子被第二剑刺穿了肚子。
“官差办案,你少管闲事!”俩名年轻男子厉喝!
毡帽年轻人举着剑护在精瘦男子的跟前:“不管你们是不是官差,俩个人欺负一个将近半百的老头总归不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精瘦男子:“多谢少侠出手相救。若是今日脱身,必有重谢。”
年轻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们是历城卫的捕头。你背后的是三狼岔的恶匪派到城里打探消息的探子!”
毡帽年轻人看了看令牌,放下了剑。
精瘦男子脸色大变,忙喊道:“你不要相信他们,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二年官差也会滥杀无辜。”
毡帽年轻人收起了剑,显然不愿意惹这趟麻烦。
精瘦男子面如死灰,挣扎着站起来,“哼,就算死,老子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你们欺负我一个半老头子,算得了什么本事!”
一个年轻男子一剑刺在精瘦男子的大腿上:“老小子,我看你有多硬!”
精瘦男子另一条腿本就刚才被贯穿,现在剩下的腿也被一剑刺穿,当即腿一软跪了下来。
年轻男子大笑:“老小子,你不是很硬气吗?我又没让你下跪,你怎么自己跪了下来。”说着又是一剑馕了过去。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道:“喊我一声爷,爷让你通痛痛快快死去。”
精瘦男子因身体疼痛而面色变得扭曲:“呸,老子死也要死的像个男人!“
另外一个男子戏谑地笑着,抓着精瘦男子的头发,狠狠骂道:“老子先打烂你这口牙……”
一拳一拳下去,精瘦男子被打得满嘴是血。
“你们够了!”一声爆喝。骑马的毡帽男子似不忍看俩人的残忍,举剑刺了过来。也许是因为俩个年轻男子兴奋过头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这一剑竟然刺穿了一个年轻人的胸膛。
“你!你居然杀了官差!给我死!”
毡帽男子举剑就斩:“你们俩个狗杂碎,真不配活在世界上。只怕三狼岔的强人再恶也比不上你们吧。今天我就替天除害!”
战斗持续了有十分钟。毡帽男子技高一筹,勉强赢得了胜利。毡帽男子没有理会倒下的俩人,来到了精瘦男子的旁边:“你能撑住不?”
精瘦男子斜斜地躺着,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毡帽男子一把抚上了他的眼睛,“你已经死得像个男人了,走吧。”
突然精瘦男子剧烈地抖动,似乎有话要说。
毡帽男子凑近。
精瘦男子道:“很感谢你让我死得像个男人。但,但能不能求你件事情。”
毡帽男子:“说吧。”
精瘦男子:“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三狼岔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你,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口信儿带回寨子里。”
毡帽男子:“讲。”
精瘦男子耳语了一番。
毡帽男子:“他们怎么相信我说的话。”
精瘦男子:“你只要对头儿说老黄家的饼卖光了,他就会信你。”说罢便气绝了。
地上躺着的俩个本已经死去的年轻人,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
“后面就看你的了。”
冷雨脱下毡帽,露出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