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往西,一千二百里,是瀛洲。
天下第一剑派,北武剑宗就在这里。这里群山环绕,终年云雾缭绕,仿似一片仙境。但深山必有猛兽,常人根本难以踏入,即便是门中弟子也不敢随意走入瀛洲深山。
夜深,高高的峭岭之上,一处很别致的雅阁坐落这里。烛火映衬出一个清丽却很消瘦的脸庞。南宫瑾看起来比半年前憔悴了不少,任谁看了都不禁心生怜爱。究竟是谁,如此狠心,令佳人如此憔悴。
“夫人,老爷回来了。”一个衣着紫衣的侍女望着窗前消瘦的背影,怯怯地道。
南宫瑾眉头微微一皱,“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夫人。”
侍女俩只手紧紧抠在一起,看起来很紧张,等候着主人的处置。
南宫瑾转身,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和一个侍女计较,声音了带着些许疲惫,轻道:“下去吧。”
一个红袍男子踩着大步走进了阁楼,高冠,束发,是王羽扬。
“瑾儿,你为何现在还不歇息?是否在等我回来。”王羽扬说着,褪下大红袍,满脸笑意地望着南宫瑾,眼神当中满是柔情。
南宫瑾听到‘瑾儿’俩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皱,没说话,沉默了下来。
王羽扬有些讶异,今天南宫瑾对他似乎没那么反感,自己平常喊她‘瑾儿’的时候,她总是冷眼相对,为何今天没什么反应。“女人嘛。只要真心待她好,心都是软的,我这半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王羽扬心里正这样想着,突然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啪”地一声,南宫瑾的秀手在王羽扬脸上留下了片红色的印记。
待王羽扬抬起头看时,南宫瑾正怒目对着他,嘴唇不知是夜深困乏还是发怒所致,泛着白抖个不停。
除了自己的师父淅川,没人敢对他动粗,王羽扬王羽扬错愕地碰了碰自己的脸,瞪着眼道:“瑾儿,你疯了吗?”
南宫瑾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叫我瑾儿,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
王羽扬道:“你是我妻子,难道我连个名字都不能喊吗?”
南宫瑾冷笑一声,“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还要从我爹爹那里把我讨来。”
王羽扬道:“你们南宫家和我北武剑宗联姻有什么不好。俩位宗师的联姻,你以为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
南宫瑾道:“我当初答应爹爹这门婚事的条件就是,你们能够放过他。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王羽扬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道:“我向你保证,冷雨绝对毫发无损,他已经被送到离这里万里之外的一个小国。”
“啪”又是一巴掌,南宫瑾眼中闪着泪花,怒道:“胡说八道!”
王羽扬连着挨了俩巴掌,心中火起,大吼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南宫瑾一把抓过王羽扬的衣领,道:“我问你,几个时辰前,是不是有人给你送来一样东西?”
王羽扬道:“什么?“
“剑不离身,剑亡人亡。你们拿了他的无殇剑,还废了他的丹鼎,你有什么好说的?”南宫瑾有些癫狂地抓着王羽扬的衣领使劲儿摇。
王羽扬用力将南宫瑾抓住道:“废他丹鼎的是你哥!不是我!无殇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人,送我了一个剑匣。东西放下之后,人就走了。”
南宫瑾道:“你胡说,怎么是我哥废了他的丹鼎!”
王羽扬道:“他本来就已经力脱,却强行发动炼神之境的剑招。丹田不堪重负,直接爆碎,当时你不也在跟前的么!”
南宫瑾双目通红,“你们不是人!你还有我哥,都没有一个好东西,联手害他!我问你,是不是你喂他吃下裂心通冥丸的?你说!”南宫瑾疯了似的不停的抓着王羽扬。头上的步摇和簪子随着剧烈的摇晃而散落。此时的南宫瑾秀发披散,眸子里再也不像原来那样透着股灵气。
王羽扬轻轻分开了南宫瑾,没有再说话,任凭南宫瑾在他身上撕扯。半晌,南宫瑾似乎力气用尽了,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裂心通冥丸,服下之后,如同裂心般剧痛。服用之人,三日后,记忆全失。他,就这样永远记不得我是谁了吗?”南宫瑾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前方。
王羽扬盯了片刻,终是不忍再看,转身大步离去。
到了阁楼外面,那紫衣侍女正在门口等候,王羽扬道:“下午夫人是不是出去过?”
侍女有些害怕王羽扬,道:“是,夫人说,夫人说她不需要人服侍,特意找老爷把我换走。”
王羽扬正感觉一肚子地火没地方发泄,怒道:“夫人来前剑阁找我,你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侍女道:“夫人轻功了得,奴婢跟在后面都费劲,如,如何知会。”
王羽扬大手一拍:“既然如此,你以后也不用侍奉夫人了,下面去侍奉阎王吧。”
“啊,不要。”侍女惊恐地喊道。却被王羽扬一掌击碎了脑袋,丢下了山崖。
北武剑阁,高二百二十丈,宽一百三十五丈。直入云霄,如同天宫。只有北武剑宗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入内。门口昼夜都有数百剑阁守卫把守。
王羽扬飞身来到剑阁前,众守卫齐齐下跪,“恭迎大尊!”王羽扬阴沉着脸,快步进入了剑阁。众守卫待王羽扬进去之后,才敢起来。
剑阁九重,王羽扬拿出一个沉香木剑匣。轻轻打开剑匣,顿时整个屋子寒气逼人。只见剑匣四个角上镶嵌了四枚千年冰魄。雾光缭绕中,隐约能看出无殇剑的影子。
王羽扬伸手轻轻碰了下无殇剑,顿时,一股杀意弥漫在整个屋子。
剑阁下面,众守卫突然感觉心中一阵威压,几欲下跪。豆子大的汗珠不停地低落。“剑阁里面发生了什么!”众守卫心中猜疑,“难道又有哪位长老突破了?”
王羽扬收回手,邪邪地笑了笑,“通灵宝剑,果然是好剑。再有三个月,千年冰魄就会化掉你的剑灵,到时候,你就该是我的了。”突然间,王羽扬脑中闪过南宫瑾的脸庞。他发狠抓住无殇剑的剑柄,怒吼道:“北武剑到现在还只认我的师父!凭什么你能坐拥整个天下都少有的通灵宝剑!还有如此佳人倾心于你!凭什么!”无殇剑在王羽扬的手中根本不受控制,不断震动发出轻鸣。一股力道在自剑身传来,王羽扬倾尽全力想要控制,却被被一阵大力袭向胸口。
“噗”一口浓血喷出,王羽扬红色的袍子被血染得更加鲜艳了。
阁楼,南宫瑾独自坐在窗前,仿似失了魂一般,口里不停呢喃着:“你一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雨……”
前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