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静谧的房间里,姚莫婉终是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没什么原本姚莫婉以为启沧澜必定又是一番说教,自己遇人不淑,错信夜君清,却不想启沧澜却出奇的淡定
没什么?你差点儿死了!如果不是婉儿逼着你去见夜君清,你根本不会出事!姚莫婉压制在心底的极痛便似火山般喷涌出起,眼泪汹涌而落
不关你的事,是沧澜自愿去见夜君清,也是沧澜太过自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我解不开的毒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夜君清已不相信你就是姚莫婉,所以你们之间能死里逃生并没有让启沧澜有太多的欣喜,反倒是夜君清与姚莫婉反目,却让他心里很是窃喜
启沧澜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龌龊,他甚至觉得自己该自醒,但是面对姚莫婉,他所有的意志力顺间化成了灰飞
生死一刻的感觉最真实,那一刻,启沧澜满脑子都是姚莫婉的安危,他甚至想告诉姚莫婉那些永远都该深埋于心的秘密,可他终究忍住了,不是因为对焰赤国的衷心,是怕姚莫婉在知道真相后,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夜君清!只有楚王!在他利用婉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在婉儿的心里死了!是死了!姚莫婉一字一句,森冷如冰
婉儿如今夜君清认定姚莫婉是被我们害死的,一定会有所行动,推广焰币的计划也一定会受到阻碍,不如放弃吧!原本启沧澜的确害怕一旦同化的计划失败,法师会容不下姚莫婉,可现在不一样,既然他认清自己的心,那么如果他愿意向法师低头求下姚莫婉,法师会给他这个薄面
姚莫婉死了么?他看见尸体了么?放弃?如今他们已经认定婉儿不是姚莫婉,便是连婉儿的退路也给掐断了,若回焰赤国,婉儿还能活的成?姚莫婉的几句话震撼了启沧澜的心脏,他从不知道,姚莫婉竟将时局看的这样透彻,只是简单描述,便已说中要害,聪敏的女人!
你是想继续?启沧澜忧心看向姚莫婉,即便她嘴上说着恩断义绝的狠话,可是眼底的泪分明昭示着她此刻的心痛彻骨,那颗心啊,就像是有两只野狼摇头撕扯着,争夺着,疼的她恨不能将心抛出去,随它们去抢!做个无心人也好
没有不继续的理由,也没有不继续的退路姚莫婉樱唇轻颤着,缓缓起身走向房门
婉儿启沧澜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安慰姚莫婉,此时此刻,再生动的语言对于姚莫婉来说,都是苍白的
我欠你的这条命,总有一天会还的行至门口处,姚莫婉淡淡启唇,继而离开
听着姚莫婉的脚步渐行渐远,启沧澜抿唇苦笑,他何时要姚莫婉还了?
一夜的时间,姚莫婉将自己蒙在锦被里,憋了整整一夜
翌日,为了确定姚莫婉有没有哭,刁刁在姚莫婉离开后进了她的房间,拧了她的锦被,足足一盆水被拧了出来
再痛苦的事都有过去的时候,即便不能忘记,但至少不会像那一刻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
帐台处,姚莫婉驱动手指拨弄着算盘,算珠啪啪响着,会让人错以为姚莫婉的技艺有多精湛,只有站在姚莫婉身边的刁刁知道,今天这帐,主子没有一天算对过
主子,这里有刁刁,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刁刁难得如此乖巧,凑过去小心翼翼道
我没事他在哪里?姚莫婉知道刁刁出去过,也知道刁刁去干了什么,遂冷声问道
谁啊呃咳咳,他在吕府刁刁怔了片刻,支吾应道
阴谋!在听到刁刁的回应后,姚莫婉猛的停手,白皙的手掌狠狠按在算盘上,眼底如覆冰霜
主子姚莫婉现在的眼神太过犀利,让刁刁不由的噎喉就在刁刁绞尽脑汁都没想出安慰之词时,冷冰心急匆跑了过来
掌柜的,不好了!刚刚我看到大祭祀朝吕府去了,好像是因为启修笛!自知道姚莫婉与夜君清交恶后,奔雷和冷冰心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战,奔雷希望冷冰心能跟他一起留在夜君清身边,但冷冰心有自己的坚持
修笛糟了!在听到启修笛的名字时,刁刁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怎么回事?姚莫婉凛然看向刁刁
昨个儿我跟寒锦衣赌气就自己先回来了,修笛现在还在寒锦衣那儿,他们该不会为难修笛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刁刁焦急看向姚莫婉
他们若没为难修笛,启沧澜又怎么可能明知自己功力大减,还要到吕府要人!夜君清你欺人太甚!姚莫婉眸间寒光骤现,继而摔了算盘,大步朝聚仙楼外而去
这是要逆天了!刁刁,奔雷说吕府现在至少有二十名绝顶高手,你能打的过?冷冰心自然知道姚莫婉要去哪里,转尔忧心看向刁刁
你当我是神呐!刁刁摇头,武功高只是一种境界,不代表无敌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幻萝?冷冰心提议道
你觉得主人会同意么!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刁刁心态倒是平和很多
能到桥头自然不用说,就怕没到桥头船就沉了见刁刁去追姚莫婉,冷冰心不禁摇头,亦跟了出去
待三人离开,角落里,魅姬将手中的菜单递给钱贵,悄然自后门走了出去
吕府内,寒锦衣双目凛冽,怒视楚漠北
把启修笛还给本尊!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寒锦衣怎么都没想到楚漠北会对启修笛动手,彼时,他只是去帮启修笛到房间里取东西,回身的功夫,便被楚漠北得了手
本太子向你保证,不管计划成不成功,我们都不会伤害启修笛半分,这样也不行?即便知道寒锦衣动了真气,楚漠北依旧没有把启修笛还给他的意思
楚漠北,你这是陷本尊主于不义!这等龌龊的罪名,本尊主担不起!寒锦衣怒声低吼
到底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姚莫婉的命重要!本太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姚莫婉!除非你不想姚莫婉活着回来!原本站在一侧的夜君清也不同意楚漠北的做法,但在楚漠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夜君清终究没有开口
但是寒锦衣无言以对,但他心底是真的舍不得启修笛成了这场逐鹿的牺牲品就在此时,殷雄突然现身
主人,启沧澜快到吕府了!彼时楚漠北派出殷雄到聚仙楼查探,原本是想获悉姚莫婉的反应,却不想竟得到了启沧澜还活着的消息这让楚漠北大感意外,他所配制的毒药已然称得上举世无双,然则启沧澜竟可以保命,如此思量,启沧澜不得不死也因此,楚漠北才想到利用启修笛诱引启沧澜入瓮的办法
准备!楚漠北眸色森冷,挥手间吩咐下去,殷雄自是明白,登时没入暗处见楚漠北走出正厅,寒锦衣与夜君清面面相觑,算是认同了他的做法
府门支呀一声开启,门外,启沧澜一袭白衣胜雪,银丝轻扬,俊美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并不显得格外的白
堂堂大蜀太子,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之事,令沧澜不齿启沧澜踱步而入,俊冷的脸凛然如冰此刻,站在楚漠北身后的夜君清和寒锦衣都觉脸红,毕竟拿一个孩子做威胁,的确有违道德
龌龊?如果本太子所做之事称得上龌龊,那么你又如何?暗中操纵无名,引起七国之乱,我楚漠北或许对一个孩子苛刻了些,但你启沧澜又祸害了多少东洲百姓?这百姓中又有多少如启修笛这般大的孩子!你欲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就不允许我们奋起反抗?楚漠北一番言辞顿时挽回了几分颜面
交出启修笛启沧澜冷漠看向楚漠北,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那番话让他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姚莫婉的同化提议,如今的东洲已是人间地狱,相比之下,他的确更残忍
只要你打的过!楚漠北一语闭,便有风雨雷电,喜怒哀乐,杀破狼,殷雪和殷雄倏的现身,将启沧澜团团围在中央,当然,若真动起手来,楚漠北,寒锦衣和夜君清也不会袖手旁观
若在以往,他就算打不过,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他身负重伤,内力还未恢复,只要动手,不出十招便会命陨
一起吧启沧澜临风而立,眸色深幽,看似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却让院内众人心底微有一震,饶是换作别人被这种实力的人围在中央,早该吓破胆了
动手!楚漠北怕夜长梦多,当即挥手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际,府门再次被人踹了一脚
住手!姚莫婉的声音在府院突兀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皆有感慨,门都特么开着,还需要踹么!如今在众人眼里,眼前的姚莫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陌生不过的路人甲所以并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七杀,破军,贪狼最先冲向启沧澜,招招致命俗语有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启沧澜就算再虚弱,还是能撑得起一招半式的风雨雷电和喜怒哀乐见此,亦点足跃起,眼见着启沧澜被困中央,姚莫婉美眸顿时寒冽冷蛰
如果你们想姚莫婉生不如死,尽管动手!这句话,远不如彼时那句住手的音量,却让众人不得不收回杀招
退下!楚漠北挥手间,众人倏的退至一侧
圣婉儿,你刚刚说什么?楚漠北冷然看向姚莫婉,一字一句,寒蛰如冰
本掌柜的话,是随便可以重复的么!姚莫婉冷哼着走到启沧澜身边,清眸寒凉如水,不带半点波澜
你若敢动莫婉半根汗毛楚漠北身后,夜君清大步向前,欲警告姚莫婉时,却被姚莫婉一声怒吼震在原处
住口!你也配跟本掌柜说话!东洲列土若皆是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那便活该受天罚之罪!逆天之变,原本缠绵悱恻的两个人,如今却是水火难容
然终究付出感情,在看到夜君清的那一刻,姚莫婉的心似被人紧攥着,稍稍用力,痛便随之而来,但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落泪,她就再也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