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当时景黎川说的话,罗大状都忍不住的心惊,望着殷绒绒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到如今却怎么也开不了开,“说……”
第一次,那个在法庭上舌战群雄的男人在殷绒绒和景黎川的事情面前说不出话来,不是不会说,而是连他自己都震惊当时景黎川的猜测以及他对后面所有的安排……
久久听不到罗大状的话,殷绒绒忍不住的转身望着他,眼眸里带着点点的心疼和愤怒。
她要听,她要听到他所有的安排,她就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来!
“他说什么了?”轻声问着,殷绒绒的嗓音都有些嘶哑。
这几天哭得太多,她的嗓子早就隐隐发出了警报却始终的不到主人的重视而已……
直视着殷绒绒,罗大状微微深呼吸一口气,转而一气呵成的说,“他说,三少夫人你不可以跟着他一起离开的念头,若是你真的有了这样的念头,那么他之前做的所有一切安排都将归为零,你们的孩子,不论是景颜希还是即将出生的那个孩子将得不到景家或者是他的一点儿财产,并且从景家户籍里踢出,殷家也没有资格领养或者赡养这两个孩子,他们便会变成t市里的孤儿,命运多舛,同时景颜希大小姐跟林家的婚约也将取消……”
话语还未落地,殷绒绒就踉跄着自己的身子狠狠撑着一边的桌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疯狂的落着泪,一双染着泪水的眸子愤愤的望着罗大状,脸色刷白!
看着殷绒绒的模样,罗大状的心里一阵阵的心惊,景黎川都猜对了……
殷绒绒不想要的东西他给,殷绒绒想要抛弃一切的追随他却死死的阻拦了下来,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孩子作为筹码!
一脸沉重的望着殷绒绒,罗大状继续说,“三少夫人,至少为了孩子,三少也说,不允许你有任何想要陪着你一起离开的念头产生……”
“啊!”
突然,殷绒绒就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叫一声,叫声凄厉而哀凉,透出的还有深深的无奈感,殷绒绒死死抓着桌缘,指尖都几乎要翻起来。
“景黎川!”大喊一声,殷绒绒此刻几乎恨不得将那个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给杀掉!“景黎川!景黎川!”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唤尖叫传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几乎已经要不能呼吸了。
他凭什么,凭什么?到底是凭的什么,就那么将她所有的退路都打断?
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啊……!”疯狂的尖叫着,此刻的殷绒绒完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能就那么张着自己的嘴疯狂的叫着,用最原始的行为来宣泄着自己内心满溢的疼处,她几乎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啊,那样的痛,该怎么承受……
娇小的身躯到底承受不来这样的冲击,尖叫过后殷绒绒便身子一软顺着桌面就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虚软无力,嘴里只能轻声的唤着他的名字,“景黎川,景黎川,景黎川……”
声声入耳,丝丝扣心。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她的心思猜得那么通透之后还硬生生的阻断了她前进的道路?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自‘私’……
殷绒绒跌坐在地上哭泣的模样我见犹怜,可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罗大状心有不忍,可是却还是拿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上前也坐在她身边靠着桌子轻声说,“三少说了,他在t市郊区那里有一套用你的名义买的房子,那是你的财产,这也是他曾经答应你说要给你一个新家的承诺,只是可惜一直没有跟你去看看……”
说着,罗大状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许多许多的图片来,满满的都是那套房子的图片。
图片上,天空蔚蓝,两层小洋房即使只是就那么坐落在绿色的草地里都透出一股青‘春’洋溢的味道,屋子的外形满满就是她曾经无意间提起的模样,简单的欧洲田园风又带着点点的欧式奢华风,两者的融合那般完美……
“这是三少去看房子的时候亲自照的,其中有一张是我帮忙照的……”说着,罗大状便将自己照的那张递了过去,上面有着景黎川的模样,上面的他容颜憔悴可是却依旧身姿笔‘挺’,一如初识时他一再的挡在他面前般的义无反顾……
照片上的景黎川明显是被‘偷’拍的,‘露’出一张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在微笑。
忽然看见景黎川的模样,殷绒绒瞬间泪如泉涌,上一秒还想要杀掉他的人此刻却那般珍惜的伸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景黎川……
景黎川啊……
“里面还没有买家具,三少说这是你的任务,他不管了……”罗大状轻声说着,跟景黎川合作那么长的时间这一次还是第一次遇上了这样的事,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泛酸,“他还说,希望以后你跟孩子们可以住在那里,这样他也不用担心了……“
说罢,殷绒绒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抱着景黎川的照片疯狂的哭泣着。
这个坏男人,坏男人啊……
她发誓,下辈子再也不要爱上他,不要爱得那么深……
书房里,窗外的阳光正好,只是这渐渐入冬的阳光即使长时间照在人的身上也带来不了多少的温暖,殷绒绒和罗大状就那么坐在地上,她轻声无助的哭泣着,而他则一项一项的念着,诉说着之前殷绒绒尚且不知的那段岁月里,那个男人是如何的为她想尽了一切……
如果这里住烦了,市区里也有两套小公寓,包括海渺城的公寓也在重新动工……
每一年要出去玩几次,危险的国家不要去,你喜欢的几个国家都有房产……
‘饕餮屋’和其他的资产不需要担心,承普利和葛成飞会让其运转的……
关于孩子上学的问题……
……
一点点,一条条,就仿佛他下一秒就要退出她的生命一般……
良久良久之后,殷绒绒再也哭不出声来,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罗大状的心里此刻也格外的难受,眼眶早已红了好几次,忽然就记起,他刚刚接手这个工作时,最后景黎川说的几句话……
要是我不在了,谁还能替我保护她呢?明明她那么缺乏安全感啊……
无意的一句低喃,却让罗大状这样见惯情感破裂、变质的人都忍不住落了泪。
窗外的世界不知何时,渐渐的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书房里也忽然就变得压抑起来。
罗大状即使是再不舍、再不愿,也到底还是拿出了早早就拟定好的离婚协议放到了殷绒绒的面前,旁边的钢笔掀了盖无声的躺着,说,“三少夫人……签字吧。”
紧咬着自己的唇瓣,殷绒绒的眼前几乎要看不清这一纸的离婚协议,泪水落上去还沾湿了不少,让纸张都稍稍软了一些。
景黎川……
景黎川……
此刻,她多么想要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如同以往的模样一般,高大的、俊‘挺’的,就那么伸手将她护在怀里,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可到底,罗大状还是一句话就打破了她所有无力的坚持,“三少夫人,只有你签了,董家才会放医生到景家,三少也才有机会啊……”
紧咬的唇瓣猛的一用力,殷绒绒便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忽的哭出了声。
是啊,董凯说了,只有她离婚,董家的医生才会到景家去啊……
心里千百个不愿,心里千百个不甘心,心里千百个恨意,心里千百个爱意…… △≧miào.*bi(.*)gé△≧,
最后,殷绒绒还是颤抖的提起笔轻触着纸张,伸手狠狠擦掉自己的泪水,她多么希望这就像过去那样,她任性的签了字,可旁边却没有景黎川的名字……看偏偏,旁边龙飞凤舞的‘景黎川’三个大字就那么硬生生的摆放着……
“三少夫人,签了吧……”忍不住轻声的劝解了一句,罗大状的心里难受得不行,就仿佛是他亲手拆散了这一对夫妻一般。
口腔里满满都是血液的腥甜味儿,殷绒绒紧紧握着笔的手,忽然就问了一句,“罗大状,你说,我跟景黎川,有复婚的可能性吗?或者,离婚后,以后我能葬在他旁边吗?”
话语落下,罗大状忍不住的伸手抹了抹眼泪,沉默两秒到底还是诚实的回答,“三少夫人,签下之后,只要董家还在,你跟三少都没有再复婚的可能,而你作为‘前妻’自然也不能葬进景家的陵墓里……”
忽然,殷绒绒就哭着笑出了声,一边一笔一划的签字一边说,“这样啊,原来我跟景黎川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结婚证和一个离婚证的证明……”
当最后一笔落下,殷绒绒拿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罗大状收好自己手里的一份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也难受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