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幸福,她要自己掌握!
景黎川微微愣了一下,简短的几秒后,到底还是狠心对着她原本就受伤的嘴角进发,洁白的皓齿忍不住的狠狠咬了一下,顿时,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尖锐而刺鼻……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殷绒绒愣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而景黎川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双手都不自觉的微微松开,就等着她的唇瓣彻底离开自己,可谁知道眼看着她娇嫩的唇瓣就要离开的时候,殷绒绒干脆整个人都跌进景黎川的怀里,小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人稍稍向下一拉,狠狠吻了上去……
一时之间,两人的吻里弥漫着的都是鲜血的味道。
遥遥望去,殷绒绒艰难的垫着脚尖扬着身子吻他,景黎川配合着弯下腰身,双手在空气里显得那般的不知所措,唯一相同的,只是两个人那紧紧相贴的唇瓣间有鲜艳的红色在缓慢的流淌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显得那么的清晰……
血色的吻,烙下的印记,显得那般的深入骨髓……
安静的卧室里,两具颀长的身躯相互依偎着靠在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却显得那般的痴缠……
景黎川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就那么仰靠着床背,衣衫敞开可以看见里面纹理分明的肌肉,细腻而雄壮,修长的双腿笔直的伸着,一双白皙的腿就那么纠缠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接近正午最繁盛的时期,只是那已经进入深秋的天气怎么可能还拥有夏日的温暖?
凤眸微微眯着,景黎川转头看着窗外,微风过后,满满都是凄凉的味道。
趴在景黎川的胸膛,殷绒绒嘴角的血液已经干涸,一头卷发散落在床边痴缠着他的手臂久久不愿松开,抬眸望进的便是那一双满是哀伤与落寞的双眸……
微微抿着自己的唇,殷绒绒没有说话,只是让自己靠得景黎川越发紧了一些,安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努力的让自己安定下来,也让他安定下来。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无知,只是真的无法做出那样转身离开的行为。
精神病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她看来,现在跟景黎川的病相比起来,有些东西她更加的害怕……
她很清楚,景黎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凡他的病有一点儿的希望,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而恰好促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必定就是这个病当得起‘病入膏肓’四个字。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也没有奢望了,那么他还怎么实现给她的承诺?
眼眶微微发热,殷绒绒倔强的没有让眼泪落下,小手却依旧忍不住的微微僵硬。
她多么害怕,他依旧会那么坚定的要赶走她……
颀长的身躯微微动动,殷绒绒的心便忍不住的紧张了一下,抬眸直直的望着他。
景黎川伸手顺势将殷绒绒拉起来坐在床边,看见她紧紧拽着子自己衣服的动作,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的温柔了下来,抬眸望着她,眼里都是心疼。
他没有想要推开她,只是想要跟她好好谈谈,仅此而已……
可她,却已经被吓到了……
显得有些惊慌的小女人伸手紧紧拽着他,眼眸里都是后怕却不松手。
景黎川深深的看着她,目光从她哭红的双眸落到小巧的鼻翼上,又落到那现在伤口比之前还要大一些的双唇上,粉唇显得娇艳欲滴却是因为血色的渲染,隐隐显得有些干涸,配合着她现在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景黎川……”宛若小兽一般羸弱的嗓音一唤,景黎川几乎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温热的指尖撩开她的卷发,露出轮廓优美的耳朵,触及到她细腻的脸颊,上面似乎都还有未干的泪痕,最后当指腹终于轻柔的触碰到她伤痕累累的唇瓣时,景黎川一双凤眸里都是悔恨……
他很心疼,真的很心疼,可是在刚才的情况下,他真的难以继续忍耐下去看着她嘴角因为别的男人而受的伤,同时明明想要将她赶走却又恨不得将她紧紧禁锢在身边的执念,这一切折磨得他几乎要疯掉,吻下去的瞬间,他闻到的是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也感受着她的温度,可依旧还是抑制不住那种想要就那么毁灭她,然后自己追随而去的冲动……
殷绒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始终关注着他的眸子在看见那双凤眸逐渐变得冷淡之后,心都忍不住的提了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殷绒绒那被自己咬得伤痕累累的双唇,景黎川低沉着嗓音说,“殷绒绒,即使我这样,你也不害怕,不离开吗?”
说罢,凤眸直对上殷绒绒的双眸,眼里都是冷漠挣扎的痕迹。
丝毫没有躲避景黎川磨砂着自己唇瓣的动作,殷绒绒没有摇头只是坚定的说,“我不离开,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景黎川你不可以赶我走!”
“你已经赶我走过一次了,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吗?”殷绒绒声调微微提高,显得有些激动起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怒声说,“景黎川,当年我怀着颜希的时候你就赶走过我一次,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吗?你信不信这一次我走了,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想起当年怀着孩子被景黎川赶走的时候,殷绒绒的心便忍不住的疼着。
景黎川哪里会不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想法,身躯微微动了一下,磨砂着唇瓣的手就那么滑落下来直直的握着她的小手,凤眸低垂着轻声说,“殷绒绒,我是个精神病,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发病,说不定是下一秒,下一分钟,明天……上一次让你走我没有告诉你理由,但是这一次我给了你理由,不是吗?选择权在你,如果你真的不怕我伤……”
“也有可能是明年,后年,五年后亦或者……”殷绒绒直接打断景黎川的话,毫不犹豫的接话说,眼眶里隐隐闪烁着泪水的痕迹,“亦或者,是一辈子,不是吗?景黎川,你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是以悲剧收场呢?我从来都不相信,我那么努力,那么认真的生活着,最后上天要跟我开这个玩笑,为什么你就不愿意陪着我赌一场呢?”
濡湿的双眸直直的望着他,殷绒绒心里都是期待和害怕。
景黎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没有回答她,良久之后才握紧她的双手轻声说,“绒绒,我爸爸即使偏执性精神的患者,而我母亲当年在遇上我父亲的时候是个护士,她深谙我父亲可能会发病的任何时刻,任何点,就那么守在他身边一辈子,最后我父亲就在病情逐渐开始有些凸显的时候遇上了那场事故……”
殷绒绒没有插话,只是就那么听着,乖巧而安静。
“我不知道如果当时他们活下来,爸爸会不会过得更好一些,也或许并不比就在那场事故里逝世要好,但是我目前得到的消息,都是这个病的不可治愈性……”从头到尾景黎川都没有抬头看她,却第一次因为这个病情而对她敞开了自己的心扉,说,“绒绒,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忽然就发病了,然后对你,对颜希,对我身边的人造成伤害,你懂吗?” ℃≡miào℃≡bi℃≡阁℃≡
——绒绒,我害怕……
简短的五个字,殷绒绒一颗心都疼得拧起来。
多么骄傲的景黎川啊,多么认真的景黎川啊,可是却在今天跟她说,他害怕……
天之骄子,医学奇才,可是现在却那么无助的说了一句,‘我害怕’……
“我看见你嘴角有伤痕,可是我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让你伤上加伤,你难道不怕吗?”说着,景黎川终于抬眸直直的看着她,凤眸微微泛着红,“你难道就不怕哪天夜里睡着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不怕哪天你回来就遇上疯狂的我,不怕你心目中的景黎川,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模样……”
每说一句话,殷绒绒的嘴角就会上扬一定的弧度,终于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忍不住的狠狠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偌大的双人床上,殷绒绒跪在床上将颀长的景黎川就那么抱在自己的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景黎川,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你,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更别提让我离开你……”轻声开口,殷绒绒伸手安抚着景黎川,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随着自己话语的落下,景黎川环抱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微微加重,胸口也逐渐的开始濡湿起来,“不论你今后是什么样子的,你都是景黎川,是我心里的那个男人,是当初我在街上‘求婚’的那个男人,是在我家一次次为我裆下父亲巴掌的男人,我不怕睡着之后不会醒过来,也不怕哪天回来看见疯狂的你,我只会担心,只会担忧,没有我,你怎么办?一如我,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