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绒绒看着她,忽然就觉得悲从中来,嘲讽的扬扬自己的嘴角看着窗外明媚的世界说,“苏娘,你的心其实都是黑的,在你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了光明也没有了阳光,哪怕你就站在阳光下,哪怕你正期盼着光明,但是你也不相信这些东西,从五年前起你就不让我留在景家,为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因为……”
黑白分明的双眸直直的对上苏娘的媚眼如丝的眼,殷绒绒说,“我是你的耻辱,是那场意外里你最不想看见的存在,是你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啪!
几乎是在殷绒绒花落的瞬间,苏娘毫不犹豫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脸上却神色未动,就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就仿佛刚刚不过是刮了一阵风而已。
殷绒绒安静的站在原地也没有闹,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说话。
“既然你知道你是我的耻辱,是我的污点,那殷绒绒你怎么还不去死?”苏娘轻声开口说着,脸上的神情却那么的无辜,要不是她真的看见了这样的苏娘,殷绒绒真的不会相信有人可以一边那么温柔的看着她却一边说着那么残忍的话语,“你知道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你的存在,我就觉得恶心,我就仿佛浑身上下有成百上千的蚂蚁在爬一样的难受,我就会想到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被人对待的,而你又是怎样死皮赖脸非要活下来的!”
殷绒绒,是她一生最不想看见的耻辱!
只要她存在,苏娘甚至都会觉得空气是污浊的!
即使明明知道在苏娘的心里自己根本就不值一提,甚至是连尘埃都比不上的存在,但是此刻听着她这样的话,殷绒绒还是忍不住的心里狠狠的疼着。
这一生,她追求的无非就是感情的稳定,无论爱情、亲情、友情,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真的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小手紧握成拳,殷绒绒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连眼也不眨的说,“很抱歉,我已经活下来了并且活了那么多年,并且之后我还想要继续那么活下去,我不会随意的丢弃我的生命,我的家庭,我也希望从此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苏娘眼眸危险的眯眯,看得殷绒绒浑身都觉得有些凉,说,“殷绒绒,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就像讨厌当年那个单纯无知的自己,我不愿看见你存在,也不愿看见你明明流着那么肮脏的血却要过得那么的无暇,五年前我既然可以动摇整个t市的格局,那么今天我也可以将你推到我想要的结局上!”
殷绒绒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微微上扬了嘴角说,“要是你想你就那么做吧,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如你所愿,更甚至……我会帮着景黎川,找到五年前的真相,让你锒铛入狱。”
语毕,苏娘毫不客气扬着头就笑了起来,笑得身子都微微颤抖!
“五年前我都敢做,并且做得天衣无缝!殷绒绒你觉得景黎川有什么本事,可以将我送到监牢里?”苏娘大声的笑着说,整个人笑得身子颤抖着倚靠着身后的墙壁,眼里都要笑出泪水来,“当时的景黎川,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他知道什么?就算他现在在t市只手遮天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他就送我进去!”
对于五年前的事,苏娘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出事!
殷绒绒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苏娘的话,只是认真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苏娘笑够了之后才止住了自己的笑声,单手撑着身后的窗户,轻声说,“殷绒绒,我们打个赌,看看是谁先出事!”
说罢,也不给殷绒绒说话的机会径直就转身离开了医院里。
身后的殷绒绒一直到苏娘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细细看一下她的额头上甚至都有了细密的冷汗痕迹。
苏娘……
一个多年前可以在被t市所有人围追堵截的情况下逃走得无影无踪,五年前可以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全都送进了监牢里全身而退,这样的人,真的不是可以小看的!
站在走廊里,殷绒绒狠狠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左边是苏娘的离开的方向,右边是景黎川的病房……
嘴角扬起苦涩的笑,殷绒绒却是转身径直离开了医院,出门打车径直往t市最大的墓园去,路上还下车买了一束鲜花。
白色墓园,t市最大最繁华的墓园。
景家在这里买下了一大片的地,里面埋葬的全都是景家人,周围很大的范围里甚至都没有别的墓群,当殷绒绒站在墓园门口的时候,守墓人甚至都不敢轻易放她进去。
“这位姑娘,你不是景家人,我不能随意放你进去的。”守墓的老爷爷轻声说着,拦在殷绒绒面前不敢让她进去,这份来之不易的饭碗他也不想丢,“这里面是景家的墓园,你的亲人不会在里面的。”
殷绒绒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转身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说,“爷爷,我是景家的媳妇儿,今天第一次来看公公婆婆,请你让我进去吧。”
老爷爷不敢随意放她进去,可是看她一身黑色大衣手里还捧着花的模样又似乎真的是来祭奠先人的,只是为难的站在原地搓着自己的手说,“小姑娘啊,不是我老头子不让你进去,只是这几年的时间里,景家每天都有人来,要是到时候被撞见了就不好了啊……”
殷绒绒诧异的睁大了双眸,轻声问了一句,“每天都有人来?”
谁没事会每天往墓园里跑?
“可不是,景家的三少爷啊,从差不多快六年前的时候就每天都会来这里了……”老爷子轻声唠叨着,看着殷绒绒为难的说,“小姑娘,景家有谁是你认识的啊,你这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真是不敢放你进去的,要是景家三少爷来了看见了,我的饭碗就不保了……”
六年前?
六年前她刚刚跟景黎川离婚,刚刚怀上景颜希,景黎川也刚刚得知……她是苏娘的女儿。
六年前,一瞬间殷绒绒眼眶都微微红了。
那个男人,明明心里从来都无法放下,可是却总是在她的面前表现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样的男人,她要怎样的死皮赖脸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眼眶里的泪水狠狠打转,殷绒绒紧紧手里的鲜花,抬眸看着老爷爷轻声说,“爷爷,我是景黎川的……妻子,我刚刚回国,现在想进去拜祭一下我的公公景元胜和我的婆婆瑞希,请你让我进去吧……”
当两个人的名字一出来,老爷爷就愣了一下。
就算是外界也很少有人知道景家这位大少爷的,更何况殷绒绒还准确无误的说出了那位从来都不被景家所承认的儿媳的名字,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殷绒绒一下,老爷爷才终于是松口让她进去了,只希望今天那景家三少晚点儿来……
道谢之后,殷绒绒作为景家人第一次踏进景家的墓园。
大大的墓园里,成百的墓碑宣示着这个家族的庞大与豪迈,殷绒绒一个个的看过去,终于看见了景元胜和瑞希的墓,景家人虽然不承认瑞希,可是最后还是在景黎川的坚持下让她进入了景家的墓园。
站在两位的墓碑前,殷绒绒看着他们面前那块被跪得平滑的地面,眼里的泪水忍不住的落下来,很快就模糊了双眼……
六年。 △≧miào△≧bi△≧gé△≧
要不是她今天突然想到要过来看看,说不定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景黎川从六年前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每天都过来祭奠他的父母,甚至是每一次过来都会跪下,只有长时间的跪才能让他们面前的那块土地变得如此的光滑……
殷绒绒放下手里的花束,颤抖着身子跪在两位从未见过的先人面前,轻声开口说,“爸爸,妈妈,我是绒绒……”
冬天的白色墓园,四处都还有未化的雪花的痕迹,甚至地面都微微湿润着,可是殷绒绒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就如同这六年来景黎川每一次都跪着的模样跪在他们面前,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是……苏娘的女儿,很抱歉,爸爸妈妈我让黎川那么难过,我甚至不知道这六年来他每天都饱受着心理的折磨来这里,我真的以为,他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可是我却忘了,他那样的男人不可能那么薄情……”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多情的人,也不是薄情的人。
看着墓碑上两张陌生的脸,殷绒绒继续说,“爸爸妈妈,我是来道歉的,为我母亲道歉,不论怎么样我都是她的女儿,这一个事实我无法辩驳,同时我也想要得到你们的谅解,得到你们的……祝福,我跟黎川之间,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我真的不想就那么放弃……”
即使明知他会很难受,她还是不想放弃!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轻声道歉,殷绒绒嗓音里浓浓的都是哭腔,除了这一句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