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到济南,真的很快。这些年,我对济南的印象就是,人很热情,泉水很多,路很堵。
李硕笑着和我说,济南这些年成了堵城,堵车程度,跟北京不相伯仲。还有空气的污染程度,和北京也不差上下。
“我的妈妈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很热情的抱着得了肺炎的我,扔在北京的一家孤儿院里。”我拿着鱿鱼,看着李硕。
那天的风很大,柳树枝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我和李硕站在树下说话,李硕很大声的要把他说的每句话说清楚,我也很认真的听。
最后打断我们的是一阵阵臭豆腐的味道,说真的,我是属于闻不了臭豆腐味儿的人。
“我已经找人去给我们查了。”李硕很捂着嘴凑在我耳朵上,很努力大声说话。
我笑了,我说李硕啊,我们这次可不能白来了,最起码你要让我知道,那个女人生活在那个小区,或者是哪个郊区
再或者,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自己一点儿点儿的查。
“哎哎哎,就你俩。木事离远点儿寒~。”
打扫卫生的老大爷很不耐烦的看着我们。
因为我们正站在一堆树叶上,都是因为李硕,把我给领上来的。让人家大爷都没法扫地。
李硕一直没动,就算是我扯他衣裳也没有动。好像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李硕很凝重的跟我说,”你听见大爷的口音了么,我对这种口音印象深刻。“
我说济南人不都是这样说话么,他们经常把怎么办,说成咋治啊。
李硕很严肃的摇摇头,“不是,这和我听别人说话,感觉不一样。”好吧,我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
后来一路上,李硕的心情都不怎么样,反倒是我说吵着要来济南的,所以还是我的兴致比较高,我一看到他们什么叫花鸡荷叶鸡,还有卖莲蓬的,就觉得特别好。
我花了两块钱买了两片超大的荷花叶子,一片给李硕顶在头上,一片自己罩在头上。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么,快来看看这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摘的荷叶。”
我笑着把荷叶递给李硕。
李硕用细长的手指,捏着荷叶柄寻思半天,他说:“我好像也听过有人这么跟我说过,明明这个人在我生活中很常见,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记不起来了。”
我勾着李硕的胳膊,“想不起来,就等到有空再想,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在这儿玩儿几天,先换换脑子。去喝大腕儿茶把。”
我指指前面卖大碗儿茶的摊子,上边儿写着一碗茶水是五块钱。
我掏出十块钱给老板,“两碗老板。您这是纯泉水沏的茶吧,可别蒙我啊。”
老板也是较真的人,他让我过去看着他打泉水。果然是在泉水的源头打的水。
“放心吧,咱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泉水。不稀罕。”老板爽朗的笑了。
我也笑了,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这个城市。
李硕依旧安静的坐在茶水摊上,不理任何人,一个人想着什么。
那个时候的光线很好,李硕坐在阴凉处,我突然想给他照一张相,于是静悄悄的掏出相机来,咔嚓一张。
“小姑娘这么偷拍不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伙子是韩国人吧,长得真白。”老板笑着指指李硕。
我说老板您看错了,他是中国人,为什么这么白,是因为打了美白针。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老板当真了,特惋惜的摇摇头,“你说现在的小年轻哈,为了臭美,什么都敢往肉里扎。”
我笑得简直就要抽过去,老板人特别的实诚,我都不忍心告诉他实情了。
玩儿够了,我们的茶水也好了,我坐在李硕对面,“研究出什么来了么?”
李硕摇摇头,摊手,“白搭,这脑袋就和浆糊一样,也有可能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不太完整。反正我每次来济南,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感觉不一样。”
“行了得了,别跟我把你祸害了一样,现在弄得满城皆兵的。好好喝茶。“我把李硕的那杯茶推到他面前。
李硕笑了,然后很自然的在喝茶。
“不错,还是泉水,好喝。”李硕点点头,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是在享受。
“呦呵,可以啊,品味不错,这还真是在我的监督之下,老板亲自去打的泉水。”我觉得当时的李硕特别牛。
“那是,少爷我记得小的时候经常喝泉水。那个时候少爷的皮肤比现在好个几十倍。”李硕笑得特别欢快。
我也笑了,“得,甭臭美了,咱们一会儿去吃他们这里的特色,叫什么甜沫还有油璇儿。”
李硕点点头,说他知道有一家特好吃,等会一块去。
那天游客很多,许多人都在拍照,来自异乡的人,来了之后总要给自己留点儿纪念吧。
“咱们最好挡着自己脸点儿。”我用荷叶把脸档上。
李硕特别懵逼的问为什么。
“这还用问,咱们两个一个肤白貌美,一个帅气逼人,当然不要在别人的照片儿中抢镜啊,这年头,长得太好看都是一种罪过好吧。“
李硕听我一本正经的胡扯八道完了之后,笑得前仰后翻,他说少爷我浪迹江湖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往死里夸自己的。
我瞪眼,“这就不叫往死里夸自己,这就是典型的不要脸。”
说完我自己都绷不住笑了,确实这回事儿,。
李硕好笑又好气的揉揉我头发,“走吧,我领你去吃饭,毕竟我小时候是在这里长大的,对这个城市比你熟悉的很。”
我站起来,听李硕这么一说我愣住了,什么叫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啊。
“不是,你以前没有和我说过啊。”我问李硕。
李硕特别可怜巴巴的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从小就喝这里的泉水,所以皮肤好,只是你没认真听而已。”
我愣了一下,算了,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就算李硕是济南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来找自己狠心的妈妈的,又不关李硕什么事儿。
“走吧,去吃饭。”我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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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边吃饭,李硕边看着我问,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我的身世说明。
“这又不是出厂说明书,怎么会有呢,不过我听院长和其他老师说过,我被抛弃的时候,哪张纸上除了写了我的出生日期,还写了济南两个字。”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盘告诉李硕,李硕点点头,寻思了半天。
“济南这么大,怎么找,关键是我们没有范围。”李硕终于忍不住嘟囔。
“要不然我们看看我出生那年的孩子出生情况,看看谁家给孩子办娃娃证了,反正和我同年同日出生的人是有,但也不是说多的数不过来,好歹算是有点线索。”说着我就激动了,在心里佩服自己这聪明劲儿。
李硕笑了,他说我早知道你很聪明,没想到这么聪明。
“这是常识好吧,也不是我多聪明了。”做人的谦虚还是有的。
李硕笑笑,对待我和对小孩子一样的,无限溺爱和宠着。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李硕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然后我们两个开始傻笑,看的周围的食客一愣一愣的。
有的人甚至撤走了,没准还以为我们是杀人不犯法的神经病人呢。
说行动就行动,李硕给他的那些手下打电话,让查这个出生日期的事儿。我和李硕当然没有什么事儿,就等着结果就可以了。
李硕花了十块钱从门口景区的老大妈手里买了一幅地图,认真研究半天,说咱们去旅游吧。
我说你要是认识路的话,咱们二话不说就去旅游,您老要是不认识的话,千万别祸害我成么。
以为我们每次旅游,都会打出租车,济南的景点儿好比较好,基本上都离得不远。要是碰上一个景点儿离得远。光打出租的钱就好贵。
“没事儿,少爷不差钱儿。”李硕笑着把钱包给我。
“从今天开始少爷的钱包就你保管了,想吃什么随便买。”李硕笑得特别欢乐。
反正他每天都是笑容挂在脸上,我都习惯了,再说他这乱花钱的毛病我还真想好好管管,钱包给我就给我。
“有卖雪糕的,婉君你要不要吃雪糕?”李硕说的特别真诚。
我说是你想吃了么,身为一个医生应该是我们这些俗人想吃什么,你们拦着我们才对,然后口里念念有词,“这个不干净,那个不卫生,还有那个吃了容易得病。”才对。
李硕笑得很暖心,趁我发楞的功夫揉了揉我的头发,“这孩子,少爷我是一般的医生么,我可是很好的医生啊,甚至民间疾苦。”
好吧,不过说实在的,李硕真算是接地气儿的有钱人,从来不嘚瑟。
“走吧,咱们不是要去游乐场么,再不走就天黑了。”我还是打了一辆车租车。
李硕笑了,然后我们坐在车租车后排的时候,李硕问我最喜欢济南那个地方。
我说我喜欢芙蓉街,因为那里的人很多,很热闹。
李硕点点头,“我也喜欢。”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在北京的时候大家都忙的四脚朝天,哪有人会搭理你。但是在这个芙蓉街里,我们走着的时候,不然会看到很多悠闲散步的帅哥靓女,而且他们的心眼儿都超级好,会给你说小心后边儿人身上的糖葫芦别沾到你身上。
还有的人提醒你千万要注意点儿包。
总之,那种感觉是我以前没有的,特别享受。
“我好像喜欢上我的出生地了。我在想,要是以后我老了的话,我一定要在这里买个房子,然后度过余生。”我对李硕说。
李硕笑了,揉揉我头发,“怎么着,就这么想当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嗄”
我点点头,也好啊,人家夏雨荷是美女好吧。
我们下出租车付钱的时候,我把包翻了个底朝天,说实在的,我都没看见钱包在哪里。
“刚才我把钱包又还你了么?”我问李硕。
李硕很认真的说没有啊,不是早给你了么。
“怎么着,你们这是没钱坐车啊,早说啊,到了地方才说没钱。”司机语气特不好的冲着我们嚷嚷。
“别急慢慢找,两个钱包都没了么,先找到一个付了钱再说。”李硕也凑过来帮我找。
“好像是两个钱包都丢了,指定是在我们上出租前丢了。”
我特不好意思,自己的丢了留算了,把李硕的也搞丢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做了霸王车,人家司机能放我们走么。
“你们快点儿找到没有,耽误我拉活呢。”司机烦到极点额。
没有办法,我把最近刚买的金手链儿褪下来递给司机,“实在不好意思师傅,我们的钱包被小偷给偷了,不然我们先把金手链压在您这里,等我们找到钱包再把钱给您,然后您再把金链子给我们成吧。”
司机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我不像骗人的,爽快的收了手链,然后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们。
我们下车之后,司机很快开车走了。
“你说他会不会不给我们手链儿了啊,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款手链儿。”我看着李硕,说的有些惆怅了。
李硕笑了,揉着我的头发说傻丫头,不要想太多了。
我说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强悍。然后我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他大爷的,是空号。
“完了,坐个车,搭进去了。”我看着李硕,反正我是没辙了。
“行了。我想想办法,先把咱们的钱包找到,回头我给你买一新手链好不?”李硕说的特认真。
我说算了,我把你钱包弄丢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回来的,因为刚才芙蓉街的人特别多。
我估计,那个小丫头跟我说注意着包点儿的时候,我的钱包已经被人偷了,所以包是开的。当时大意了,没有检查。
“没关系的,不要自责了。”李硕半弯腰,看着我,笑得很无所谓。
我点点头,相信李硕的人脉,应该是能找回来的。
其实我已经没有心情玩儿了,因为我们晚上连住酒店的钱都没了,且不说这个,我们连进游乐场的门票都没钱买。
“其实在外边儿看着也挺酷的,人们都游乐场都是来玩儿的,咱们是来看的,这简直开了先河的嘛。”李硕拍拍我肩膀,笑得特开心。
那天对我们来说是很狼狈的一天,我们站在游乐场外边儿,各种栅栏,看着大家走里面。
“想不想进去?”李硕看着我,笑得特邪恶。
我说那当然了,李硕指指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的护栏是坏的。
“钻进去?”
“聪明。”
我们两个大人。特无耻的钻了进去。
“咱们这样算不算逃票?算不算不是好人?”我看着李硕,李硕笑了,揉揉我头发,“傻孩子,想多了哈,我们小时候,经常这样。”
好吧我这只能算是入乡随俗,我决定等我什么时候找回我的钱包,一定要补上一张票才行。
“走吧,开开心心。”李硕用两根手指头,扯着我两边儿的嘴角。
别说,逃票进来的就是刺激,不过我们只是能看着,因为有些项目是单独收费的,我和李硕是绝对付不起的。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的上了摩天轮。
“其实我小时候来的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坐在长椅上。”李硕抿嘴,很动情的看着前面儿。
“为什么?”
“因为我有恐高,每次上去头晕目眩的,死一样的感觉,后来我死也不肯上去了,都养成习惯了。”李硕笑得很尴尬。
我说好巧,我也是有恐高的。
“我的恐高是受了刺激之后的应激反应。因为在我们那个孤儿院里,有人跳楼,死的特别难看。从那以后我对什么高的地方,充满着深深的抗拒。总感觉我也要死掉。”
说到这段儿,其实我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况,那个死的,是经常欺负我的一个小女生。
当时她特别坏,大家都怕她。可能就和电影里说的那样,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后来她得了抑郁症,跳楼死了。
“没事,以后咱们不往高处去就成。”李硕把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特别温暖,我很喜欢那种被呵护的感觉,特别好。
我说李硕,我感觉你特别像我的亲人,我要是有个哥哥的话,应该也是你这么温暖。
“不是,我不可能有哥哥的。你想想我爸妈这么绝情把我扔掉,不可能把我亲哥也扔掉吧,所以我注定没哥哥。后来第一眼见到江允,那个时候我才几岁,特别小,没有喜欢的感觉,只是觉得他特别好看,特别温暖,就是想接近他。” ⑧☆⑧☆(.*)⑧☆.$.
我看看李硕。李硕笑了,捏捏我鼻子,“这就是说的人和人的磁场是相吸的?”
我说我不知道,原先念书的时候没有学好,现在除了吃喝拉撒特在行之外,什么都白搭。
“切,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啊。”李硕搂着我的肩膀。
我们一直在座位上坐到了太阳下山。后来大家都出去,我们才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流落街头了?我们可在济南一个亲人都没有。”
李硕轻声说不要担心,一定不会让我睡大街的。
我相信,也笑了,有李硕在,一切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