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要见他,从孩子失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告诉自己不要见他了。
可,薇薇的小手却把她牵来了。
他不要命了吗?
静静的站在门前,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进去,可是,牵着她手的那只小手却软软的,带着她小小的力道,“阿姨,你救救爹地,呜呜,薇薇不能没有爹地呀,阿姨,你别不理爹地,好不好?”
薇薇摇着她的手,软软的小声音让她心疼着,一弯身就抱起了薇薇,“今天有没有吃饭?”她才不想管水君御,他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
薇薇瞟了眼水君御,见他摇头她也摇头。
“怎么不吃饭呢?”摸摸她的小手,薇薇瘦了。
“爹地不吃我也不吃。”
她有些生气了,自己不好还要连累孩子,“水君御,你怎么能这样带孩子呢,你自己不吃就不吃,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得吃。”
“晓晓,我……”
“阿姨,爹地给我买了,可他不吃我就不吃。”说着,她的小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真不知道小薇薇多久没吃东西了。
“阿姨做给你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嗯,让我想想,我要吃糖醋排骨,清蒸鱼,西红柿炒蛋,还有……还有鱼香茄子。”
“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些菜名?”报得挺全的,这小丫头和强强一定还在联系。
“嘿嘿,不告诉你,阿姨,你会做是不是?强强说你做的可好吃了呢。”
还说不告诉她,一出口就露馅了,也不拆穿她,“好呀,那阿姨试试,今天晚上阿姨请你吃饭,去阿姨的病房好不好?”瞟了一眼水君御,她可不想理他,反正她的病房里厨房什么的都有,食材让护士帮忙去买来再洗好,她只要加工一下就ok了,不会费什么事的。
“为什么要去阿姨的病房呢?我不要,我要跟爹地一起。”
“这……”这可有点麻烦,她可不想理水君御。
“阿姨最好了,阿姨答应我好不好?要不,爹地一个人可孤单了,薇薇不想爹地孤单。”
她这女儿真贴心,只是贴心的对象却是水君御而不是她,她心软了,总是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女儿的,手一捏她的小鼻尖,“就你会哄人,好吧,不过,你要吃两碗饭哟。”
薇薇立刻笑了,小手指递到她面前,“阿姨我要拉勾勾。”
薇薇一直叫她阿姨,这个称呼每每听到都让她难过,若是有一天薇薇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她妈咪该有多好?
会有那么一天吗?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即使会有,也很遥远。
她和水君御是仇人,他们,再也无法走到一起了。
护士的食材很快就买来了,薇薇就象个小跟屁虫似的与她形影不离,她切菜她就在一旁看着,她洗菜她也跟着洗,摆弄的哪都是水,衣服都湿了半边,却是那么的开心,“阿姨你真好,我妈咪都不让我碰这些,这多好玩呀。”
这孩子到底被剥夺了多少的童真呢?想起元润青,她越发的怨了。
“薇薇,去换件衣服吧。”
“不用,没事的。”小手一撩留海,甩得哪里都是水,她却嘻嘻笑了,“阿姨,长大了我也要会煮饭,是不是?”
“是呀,女人都要学煮饭的,这样才能照顾好家人。”
“哦。”小家伙听着应着,忽闪着大眼睛陪着她一起煮饭,让莫晓竹突然间发觉就连煮饭也变得快乐了起来。
煮好了四菜一汤,全都是薇薇点的呢,摆在病房里的桌子上,两个人两个碗,水君御的碗则是空着的,她不想给他盛饭。
薇薇却屁颠屁颠的拿起了那只碗,“我来给爹地盛。”
莫晓竹的手按在薇薇的小手上,“别管他,脏死了,他那样是不能吃东西的,不然,吃了肚子里只会长虫子。”他伤他疼那都是他的事,跟她无关。
“真的会长虫子吗?”薇薇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
那小模样是那么的可爱,真想再亲亲那张小脸呀,可是,一旁那个男人正盯着她们这个方向,真想赶他走,偏薇薇对他感情那么深,她可不想跟薇薇对自己的感觉差了,所以只好忍着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真的呀。”
薇薇手扶着桌子跳下椅子,然后“蹬蹬蹬”的跑到水君御的面前,“爹地,你去洗澡吧,不然臭死了。”一边说还一边煽着风,仿佛水君御有多臭似的。
“好。”有点没想到,薇薇这一要求,水君御居然应了,站起身就走进洗手间,手里,什么也没拿。
管他呢,反正洗手间里应该有浴巾什么的,她可不想理他。
水君御进去了,薇薇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却还是皱眉,明明饿着却不肯吃,“怎么不吃?”
“我等爹地。”
都说亲情是怎么撇也撇不去的,现在,莫晓竹算是彻底的见识了。
不管水君御有多臭多脏,在薇薇的眼里心里他始终都是她的爹地。
薇薇不吃,她也吃不下,只好陪着小家伙一起等着。
歪头瞟着洗手间的方向,马赛克的玻璃内,男人的身形若隐若现,他还真是在洗,可,他这一动,他的伤口不疼吗?
说不去管,说不去理会,可是只一想,她仿佛就感觉到了那疼似的。
终于,水声止了,以为他就要出来了,却不想,洗手间的门只嵌了一道缝隙,水君御的声音传来,“晓晓,帮我拿套睡衣。”
她懒着理他,不说话。
“阿姨,爹地要你帮忙拿下睡衣,行吗?”
完蛋了,这小孩子就是相帮着水君御的,偏就是让她怎么也放不下,深吸了口气,不行,不能就这么妥协,她的孩子呀,都是他……
“好吧,那我去给爹地拿。”小人又跳下了椅子,桌子上的菜热汽都要淡了,再不吃就冷了,莫晓竹皱皱眉头,眼看着薇薇跑到衣柜前翘起小脚去拿水君御的睡衣,可她怎么也够不到,急的搬了把椅子,爬上去就去拿那睡衣,身子歪得厉害,眼看着她站不稳了,莫晓竹再也坐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抱下薇薇,“来,阿姨来拿吧,你去等着吃饭,你爹地出来咱们就吃饭。”别与他斗气了,再斗,饿着的是薇薇,他不吃,薇薇就是不吃呢。
“好的,我听阿姨的。”小家伙真乖,下了地就跑到饭桌前乖乖的等着了。
拿着睡衣走到洗手间前,她转头不看里面,手递到门前,“给你,你接吧。”
“好。”洗手间里的男人应了一声,莫晓竹继续背对着他,只等他接了她就去陪着薇薇坐下,却不想,手中的睡衣被拿起,手也被人一并的一带,顷刻间,她连人带睡衣一起被拉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地板上是他脱下的衣服,上面都是血迹,还有纱布,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可更让人看了心惊的不是那些,而是,面前男人的伤口,她才想要惊叫,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耳朵,“没换药也没绑纱布,我出不去,我怕吓到薇薇。”
他又要搞哪样?
才不要替他换呢。
下定了决心,她扫了一眼他的伤,不管不管就是不管,他还没告诉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呢,一手抢过才被他接走的睡衣,一倾身,再将睡衣在他身上绕一圈,然后直接绑在他的腿间,也遮挡住了他的昂扬,看到他分身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脸红,这男人就不知道遮一遮吗,外面就是薇薇呀。
系好了,她道:“你自己找护士吧,我不是你的护士。”说完,人就要闪出去。
“晓晓,别走。”他的手紧抓着她的手,胸口的血水正在不停的冒出来,那伤口比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严重,真的是感染了。
“你想死就死,别拖累孩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也不能心软,谁让他不听劝的害死了他们的孩子,想到失去的那孩子,她便越发的心酸了。
“晓晓,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故意的,她明明警告他一次又一次了,她不理他,可,却挣不开他的手。
“晓晓,孩子没了会再有的,我们都不是故意的。”
他何尝这样低声下气的对人说过话呢,只想着要这女人一个月,等腻了就甩了的,可,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时候,他的心便已经慌了。
至少现在,他还不想失去她。
也许是心寂寞了许多年了吧,他想要她在他身旁陪着他,那样就好。
“你松开,薇薇在外面。”
“她看不见,晓晓,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她吼着。
“阿姨,你和爹地吵架了吗?”门外,小薇薇的声音正从桌子处往这洗手间的方向移来,门还露着一条缝隙,水君御只下身围着那件睡衣,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暧昧,可,水君御却怎么也不松开她的手,用力的攥着,不许她逃。
莫晓竹再也忍无可忍,讨厌他的无赖,眼睛瞟了一眼他的伤口,她回手就是一拳,用力的捶向他的伤处,“啊……”一声闷哼,他的身子颤了颤,可,握着她的男人手却还是没有松开,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煞白一片,显然刚刚她那一下捶得不清。
谁让他不放手了。
他活该。
“你到底要怎样?”她低吼着,看着他胸口的血水沿着小腹滑下,血水很快滴到了满是水的地上,被水稀释了,却流了满地都是,那颜色太惊人了。
他真的不知道疼吗?
“给我换药。”
“不换,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她吼着。
“阿姨,你来找爹地吗?”就在这时,洗手间外又传来薇薇的声音。
这应该不是指她吧,这好象是对着另一个女人说的。
薇薇叫阿姨的女人,会是谁?
“嗯,你爹地呢?好些了吗”
“在这里面,爹地不好呢,一点也不好,他不乖,不换药。”
“是吗,洗澡呢?”
“是呀。”
“怎么没动静,没水声呢?”女人说着,已经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来,莫晓竹在女人说第二句的时候才听出来是冷雪盈,倒是有些日子没见这女人了。
眼睛盯着水君御,“你的老情人来了,你还不放手吗?”
“不放,除非你答应给我换药。”
她无语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一下下的敲打着她的心,虽然她和水君御什么也没做,不过,两个人在洗手间里这样一定会让别人误会的,抿了抿唇,她咬牙切齿的道:“好,我答应你,你快松开。”
“呵呵。”男人笑了,随即手轻轻松开,门正好在这时被拉开了,冷雪盈顿时出现在莫晓竹的眸中,她张大了嘴的站在那里,足足停顿了有两秒钟,才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晓晓要给我换药。”轻轻一拉,莫晓竹被水君御拉到了他的身旁,变成他现在正对着冷雪盈了。
“啊,你……你怎么伤成这样?”冷雪盈倒吸了一口气,不住的后退,“太吓人了,御,谁伤了你?”
“害怕就出去,没人请你来。”他说着,手一推冷雪盈,依然手握着莫晓竹的手,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那般半牵半拖半拽着把她拉出去,带着她越过冷雪盈,“我饿了,晓晓的菜煮得真好,闻着都香。”
“御,你……”
“要留下就闭嘴等我吃完饭再说话,不然,就给我离开。”
没好气的男声,可是对待莫晓竹却又是另外一种样子,他坐在了椅子上,还赤`裸着上半身,丝毫也不介意他的伤口红鲜鲜的露在外面,薇薇有点怕了,大眼睛想要不看,却偏又移不开,“爹地,疼吗?”
“不疼,没这一刀你晓晓阿姨早就走了。”
莫晓竹心一颤,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晚他是为了她而挨的刀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问了他几次也不说。
“爹地,你还是包扎一下吧,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他挑挑眉毛,就象他的身体没痛觉似的。
“不然我吃不下。”
“晓晓,你看能不能……”
她无语了,才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去,没好气的道:“过来。”
他立刻乖乖的跟了过去,坐在沙发上,她拿过医药箱,熟练的替他上药再包扎,由头至尾也没有显示出害怕的样子。
冷雪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道:“真没想到莫小姐还有这能耐,倒是见识了,也怪不得莫小姐现在能抓住御的心呢,原来是靠着这个,你这手艺,我们其它的姐妹们是断做不到的,莫小姐以前学过护士?”
“这与你有关吗?”真是无聊,她现在一点都不想与水君御有什么关系,最讨厌的就是女人这样的争风吃醋了。
“呵呵,我也想学呢,到时候,莫小姐教教我如何?”
莫晓竹直接无视了,飞快的替水君御换好了药,然后起身道:“这是医院,不能吸烟,我先走了。”她身体也不好,还在小月子里,若不是薇薇说饿了,她也不会亲自动手来煮这一餐饭,她是该回自己的病房了,没必要听水君御从前的旧情人的唠叨,她才不受这个。
“晓晓,别走。”
莫晓竹扫了一眼冷雪盈,道:“我觉得水先生现在更应该陪着冷小姐才是,对了,竹屋现在的生意不错吧?”
“你……”冷雪盈的脸色倏变,竟是没有回应她。
“竹屋早就易了主了,盈,说过n多次了,不该来的地方不要来,你走吧,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
“御……”冷雪盈站了起来,“我是有事才来找你的,不是……”
“真的有事?”水君御挑挑眉毛,有些不耐烦的追问道。
“是的,我有要事要告诉你。”
“说吧。”他冷冷的,一副等她说完就请她离开的样子。
莫晓竹才要走,就听冷雪盈道:“木家开始行动了,上面,有人要动你。”这一声木家让莫晓竹才起的脚步又停住了,木少离还没有出来吗?从李凌然不许她插手这事,她就再也没追问过了,以为木少离早就出来了,现在才知道不是。
他说三天就出来,现在,已经第五天了,想到是因为自己,她的心不自在了起来,灼灼的目光落在水君御的身上,真想让他放人。
“你就为这事儿来的?”水君御淡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仿佛冷雪盈说的事与他无关似的。
“御,你要小心些了。”
“就这些?”
“是的。”
“行,那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御,你……”
“别一个字一个字的叫我,听着很肉麻的,那天我说过什么你应该记得的。”
冷雪盈再也坐不住了,身子一颤,站起来就往外走,拉开门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恨恨的望了一眼莫晓竹,恨不得要杀了她一样。
又不是没做过,莫晓竹早就领教过了。
“木少离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你总是针对他?”看看薇薇还在,她压低了声音道。
“你问你自己。”
“你……”她无语了,甩手就冲出了他的病房,原也没想要来的,却被薇薇……
“阿姨,你还没吃饭,阿姨,你别理爹地,爹地最近脾气不好……”
她不想听了,飞一样的冲回自己的病房,躺到床上时,全都是对木少离的担心,想了又想,这才打给了李凌然,“凌然,他还没出来吗?”
“快了,应该明天就可以出来了。”
“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一个佣人替他顶了罪。”
这样看来木家还是没有打通关系,所以只好以钻了司法的空子这办法把木少离救出去了,不知为什么,知道这些,她居然松了口气。
房门关得严严的,还反锁上,她想见薇薇,却又怕再见薇薇会心软,“凌然,明天我想出院了。”
“不行,最少还得住半个月。”
不过是小月子而已,休息半个月就好了,可,李凌然却不许她出院,“凌然,小月子才半个月,我住在这里无所事事的,而且……”而且水君御就住在她的隔壁,一想起这个她就心烦。
“你孩子没的突然,也伤了身子,其实留你住院是要给你调理一下身体,晓竹,听话住下来,总是没坏处的,是不是?”他柔声哄着她,让她一阵心乱。
“强强呢?”
“自已玩呢,真乖。”
“吃过饭了?”
“吃过了,想你,只吃了一小碗。”
她也有些想强强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过几天吧,现在还不行,没到半个月,你不能出院吹到风,大月子没做好,小月子再不补一补,莫晓竹我不骗你,你以后会被病魔缠身的。”
“好了好了,快别吓我了,我去睡了,困了。”
“嗯,晚安。”他轻声道。
“晚安。”说完,她便想等他挂断电话然后自己再挂断。
可,电话里一直传来他低低的呼吸声。
“晓竹……”
“凌然……”
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开口了。
“一起挂吧。”他笑了。
“好。”
她应了便按断了电话,她却不知道,电话的彼端那个男人居然是听着她电话的盲音足有一分钟才挂断,仿佛那样能听到她的声音似的。
病房里很是幽静,她不想看电视,脑子里开始不住闪过那块湿巾上的血,想了许久,才按了护士铃,很快便有护士进来了,“我想要院长的电话号码,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护士想也没想的道。
“但是,不能告诉他。”
护士一怔,“李副院长吗?”
“嗯,是的。”
“这……”
“放心,我只是问一下我的病情,不想让他知道罢了。”
“行,那我这就写给你。”护士不疑有他,写了电话就递给她,“这就是院长的电话了,他人很好的。”
“谢谢,一定不要告诉他哟。”
“知道啦,那我先出去了。”
护士走了,手里攥着写着院长电话的纸条,莫晓竹一直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院长知道不知道李凌然的病情,可是不问,她就更担心,比担心木少离还要更强烈。
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串数字,最后,她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
“刑院长吗?”她客气的问。
“是我,你是?”
“莫晓晓,凌然的朋友。”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莫小姐,找我有事?”
“嗯,有事。”
“是不是为了那个水……”
“不是。”还不待刑院长说完,她就打断了他的话,就是不想听到水君御的名字,不然,会心烦。
“那是……”
“是凌然的事,他是不是生病了?”
“没听说呀,你怎么会突然间这样问我?”刑院长先是有明显的一顿,然后才说道。
那一顿不禁让莫晓竹怀疑了,“刑院长,你实话实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他病了?”
“没呀,真没听说,莫小姐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怎么不知道?”刑院长仿佛有些狐疑的道。
“我看到他吐在湿巾上了血了。”她轻声说完,心在狂跳着,真怕知道李凌然得了什么绝症。
电话里静了下来,那般静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忍不住了,“刑院长,你还在听吗?”
电话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即,刑院长道:“他不想你知道,所以……”
“治不了吗?”
“癌症晚期……”
手机“嘭”的落地,莫晓竹只觉脑子里轰轰作响,眼前不住的飘过李凌然的面孔,他是癌症晚期,他是癌症晚期,这个认知来得太突然了,虽然早知道他生病了,却不知道原来是这么的严重。
“莫小姐……莫小姐……”电话里传来刑院长担心她的声音。
莫晓竹这才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重新回到电话中,“刑院长,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
“换肝,不过很难找到匹配的。”
“不试怎么知道找不到呢?”
“找过了,我们是搞医的,怎么可能不找呢,是真的找不到,哎。”
叹息声不住的传来,莫晓竹的心沉了又沉,“刑院长,谢谢你告诉我,你说,他还会有多少日子?”
“这个,谁也说不准,多则两三年,少则……”
“少则多久?”
“几个月吧,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刑院长。”她挂断电话,人已经有些恍惚了,原本还想着一会儿悄悄去看看薇薇,可现在,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凌然,他要死了,他最多只有两三年的时间好活。
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
老天真不公平。
不,她不要住院了,她要回去,去看看他,去陪陪他。
跳下床就换好了衣服,拿着包就走出了病房,却被护士给拦住了,“莫小姐,你要去哪儿?”
“回家,他要是问,你就这样告诉他。”一定是李凌然不许她随便出去的,所以,这些护士一看她要走就拦住了她。
“莫小姐,这可不行,你现在在住院呢,你是病人,不能随便出去。”
“我已经好了。”
“莫小姐,你现在吹不得风,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
可她什么也不想管了,猛的一推身前的护士,拔腿就往电梯间跑,一定要回去,她想见凌然,非常非常的想见。
“莫小姐……”
电梯来了,她跳进去随手关门,一定要去。
可,当电梯抵达一楼,门一开时,她傻住了,门外站着木少离,仿佛知道她要下来似的,他笑咪咪的看着她,“去哪儿?”
“我……我要去看强强。”
“强强在我那儿,走吧。”
“谁?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她想说她现在不想见强强而是想去见李凌然了,可,又觉得自己转变的太快,那便问一下情况再说。
“莫晓晓,全t市的人都知道你在这住院,还用得着谁告诉我吗?”
莫晓竹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他都知道了,那还来找她,“木少离,我不相信你不会介意,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孩子呀。”干脆,直接捅破吧,她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了,还是想去见李凌然,见了李凌然再说。
“我不介意,莫晓晓,你跟我走。”拉着她就走,可,这一晚上医院里就是这样的热闹,木少离才带着她转身,楼梯口就冲出了水君御。
“晓晓,你站住,我不许你走。”他边说着边冲到她和木少离的面前,揶揄的眼神从上到下的扫视了木少离一遍,“呵呵,出来了呀,算你能耐,费了不少劲吧。”
“呵呵,还行,在里面能看电视能上网,还有美女相伴呢,倒是要谢谢你给我的假期,让我好生的休闲了一次。”
两个人男人面对面的杠上了,言语中谁都是不留情。
莫晓竹想逃,她现在不想理木少离也不想理水君御。
可,木少离牵着她的手却牵得紧紧的,仿佛怕她下一秒钟就被水君御拉走了一样。
“木少离,你该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放手。”
“不放,她是我的未婚妻,水君御,你对她做过的一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冷哼着,他牵着她的手就要越过水君御。
男人却如山一样的挡在那里,“不行,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别想从我面前走过。”
“呵呵,要不,咱们再赌一次?”
“ok,你说规则。”
“就跟上次一样,听天由命。”
“好,硬币。”
木少离摸摸口袋,然后摊了摊手,“我身上没有。”
水君御立刻扫向四周,见一个女人正巧经过,便道,“有没有硬币,我拿一百块跟你换。”
那女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水君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女人这才动心的翻了翻手提包,还真让她摸到了一枚硬币,“先生,你说话要算数哟。”一块钱换一百块,谁都愿意。
“好的。”水君御把百元大钞递给女人,再从她掌心里拿过硬币,笑着看向木少离道:“这次,我来抛还是你来抛?”
“上次是你,这次,是我。”木少离不疾不徐的说道,眼睛里都是势在必得。
莫晓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赌,只是知道现在的情菜应该就跟那晚一样。
可是那晚,水君御伤了。
难道今晚还要伤一个人?
她安静的看着,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男人在玩什么花样。
“好,那我还要反面。”
“我要正面。”
“刷”,木少离接过水君御抛给他的硬币,然后放在掌心里,双手合什,再把手分开,他飞快的摇动着手,那枚硬币此刻正在他的两手合并的小空间里飞快的上下转动着。
“停。”水君御突的说道。
“好。”木少离的两手再次合上,里面的硬币已然静止,他的左手放在右手的上面,压住了那枚硬币,“呵呵,你猜,是反还是正?”
“反。”
“你真想要反?”
“是的。”
“哈哈,就你现在的身体若是真是反,你岂不是要丢性命了,这次,老天照顾你,就免了让你受伤,是正面。”说完,木少离的左手起,手心里的硬币便展在了三个人眸中。
果然是正面。
“你耍诈。”水君御手指着木少离吼道。
“那你上次呢?也耍诈?呵呵,愿赌服输。”
冷笑着,木少离忽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今晚我一定要带走晓晓,水君御,你可要感谢我呢。”
“你……你们到底要赌什么?”看到木少离拿出匕首,一种不好的感受袭击心头,难道赢了还要伤了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赌约?根本就是另类。
“没什么,一场游戏罢了,晓晓,你去外面的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去。”木少离说着,已将车钥匙递向了她,“去吧。”
不,她不要走,不要离开。
说什么只是一场游戏,可是她看到的就是被灯光映照的反射着寒光的匕首,“什么游戏?少离,你说。”她摇着他的手臂,急于知道。
“真的没什么,你出去,要不,我先送你上车?”他的手揽上她的腰,说着就要带她出去。
“不行,木少离你想逃避是不是?”
莫晓竹越听越迷糊,“少离,我不走,等你们完成了赌约我再走。”
“水君御,你想让她看到?”
“那又如何。”
“好。”一声“好”字说完,只听“扑”的一声,莫晓竹诧异的惊叫了,“少离,你……你干吗?”她伸手欲去捉住他的手臂。
可什么都晚了,一股鲜血刷的喷出,喷在了对面水君御的脸上,血液沿着他的脸颊滑下,那么的血腥刺目,莫晓竹终于弄明白了,“赢了的要把匕首刺入胸口才能带走我?”那那一晚上,水君御就是自己伤了自己了?
两个男人,都是为了她不要命了吗?
没有人理她,水君御修长的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笑道:“好,算你有种,愿赌服输,你带她走吧。”
“晓晓,我们走。”她的头晕了,也痛着,明明是自己伤了自己,可木少离居然还能走路,甚至还拉着她走。
她迷糊的被他带到了大门前,听他道:“等我,你吹不得风。”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怀了水君御的孩子,然后又流产了,那还傻傻的为了带走她而伤了自己吗?
他疯了。
水君御也疯了。
她如行尸走肉般的坐进了木少离的车子,他伤了,匕首还在他的胸口,可他居然还开起了车,眼看着车子驶离了医院,莫晓竹再也受不了的高喊,“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她不要在男人疯狂的世界里继续呆下去,她受不了他们看起来的仿佛的很爱,那是爱吗?
根本不是,而只是想要占有,只是想要证明他们很男人。
水君御是这样,木少离也是这样。
可她,要的不是很男人,而是一份相知相恋。
“坐着,别动。”木少离低吼着,转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可,那晚水君御能做到的,他也一样要做到,他就是要开车把她带回去,这一次,他败了,可是,他会卷土重来的,水君御的根基扎的再牢,可是,只要抽出那根基最下面的一块,他的世界就会瞬间崩塌,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敢帮他了。
到时候,他会让水君御再也翻不了身。
否则,就是祸害。
唇角抿着笑意,车外的路灯照着他的脸诡异非常,“少离,为什么?你真的爱我吗?”
“咔”,车子一个急刹车,就停在马路中央,她摇开的窗子外,是后面更响的刹车声,他这一停,后面不知道停了多少辆车,甚至,还有撞在一起的追尾的。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木少离却全然不理,只是转首看着她,“晓晓,你问我是不是爱你吗?”
他的眼神让她迷惑,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是,是的。”
“那好,我告诉你。”
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的眼睛,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好,你说。”
“呵呵,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爱你,可你,居然到现在还不信。”
“刷”,就在他的车后一团乱,就在后面的车主冲上来围着他的车要找他理论的时候,他居然一俯身就吻住了莫晓竹,她想动,她想挣扎,可是,他胸口的那把匕首此时已碰到了她的胸口,那让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要动了,只要微微的用力,匕首就会越来越深的进入他的身体。
木少离,他胸口插着匕首居然还可以吻她,他是疯了吗?
可是那吻,就是那么热烈的传来,吻得让她的头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梦中一样,她完全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幕竟是诡异的熟悉。
那把匕首。
“天,假的是不是?”她倒吸了一口气,伸手就去拔那匕首,“刷”,匕首拔了出来,又是一抹鲜血洒出来,离得近,她终于看清楚了,血是从匕首的刀鞘里洒出来的,果然是假的。
就如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木少离,你耍诈。”
“呵呵,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有点熟悉的感觉?”他带笑的眸子里写着促狭,他好得狠,只是胸口微微的受了一点点伤而已,那把匕首根本没有插进去多少,那些血,都是假的,他骗了水君御,又差点骗倒了她。
“那那枚硬币呢?”她知道匕首会假,可是硬币呢?她真的不知道。
木少离笑得更邪了,“呵呵,果然是你,除了你也没人猜得出我做了什么,哈哈,我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他说着,手中的忽的就多了那枚硬币,她拿过去,看看上面,又反过来看看下面,居然全都是正面,他又怎么能够不赢呢?
水君御,他上当了。
“那个女人也是你安排的?”现在想想那女人泛着贪婪的眼神,也许那是她演练许多次的成果吧,果然象极了,让人看了根本没想到要去怀疑。
那枚硬币明明也经过了水君御的手,可他,却忘记翻过来看看了。
于是,他便只有了输。
就为了带走她,木少离到底费了多少的心,“你真爱我?”
“当然。”他依然笑,“或者,我该送你一份礼物了。”
“什么?”
“一本相册。”
车子外,有人敲起了窗子,他却全然不在意,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似的,脸上依然满带着笑意,那笑意让莫晓竹一阵恍惚,“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就永远都是,所以,你逃不掉我的,以前逃不掉,现在,也逃不掉。”
这话语,竟是那么的熟悉,“木少离,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呵呵,你有怕我知道的吗?”
有。
她什么都怕他知道。
可,他似乎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按开了车前的手套箱,一本相册果然出现了,她的手仿佛被什么牵引般了的伸过去拿出了那本相册,打开扉页,一张她十八岁的照片赫然眼前,那上面清清楚楚的题了一行字:写给我最爱的女孩,晓竹。
晓竹。
木少离早就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
她不是莫晓晓,她是莫晓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