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可以的。”</p>
唐火火这才知道，他们一样的固执，他的坚持不比杨洋少。</p>
她还想劝，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就是不愿放弃，却被元嘉拦住，他说：“如果我这场拍得顺利，你答应我，跟我试试看好不好？”</p>
唐火火更着急了，“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啊！”</p>
“唐火火。”他说，“这是你许给我的愿望。”</p>
他从没有公开过自己喜欢谁，在追谁，不是因为明星怕传绯闻，而是不想日后唐火火名声不好。</p>
可看她这样焦躁不安，他突然觉得，只要她同意了，那么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唐火火是他元嘉的女朋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p>
大不了，他与她一直在一起，她的名声，日后会变成：元太太。</p>
***</p>
他说：“祝我好运，抱一下吧。”</p>
他将唐火火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p>
现场所有的人都看见了。</p>
唐火火说：“千万小心。”</p>
“好。”他放开她，去跟导演做最后的确认。</p>
那是一场比飞车更加危险的戏，元嘉要从着火的车上逃离，从立交桥上跳入河中，还要拍到水面特写。</p>
唐火火看着他先是从着火的车上滚下来，尘土飞扬，他从地上站起来，冲她笑了笑。</p>
这个镜头很顺利，接下来是跳河。</p>
那么高的桥，就算是站在上面往下看都害怕的高度，元嘉需要纵身一跳。</p>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p>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开始。</p>
元嘉眼睛都不眨的就往下跳。</p>
风吹起了他前额的头发，他的衬衣，他落入水中，溅起漂亮的水花，然后被没顶。</p>
航拍飞机盘旋空中，水面变得平静。</p>
唐火火一动不动地盯着监视器，心中暗暗读秒，水下太静了，看不见元嘉。</p>
就在导演也心慌地挥手让人下水救援时，忽然，水面吐出几个泡泡，有人窜出来，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脸。</p>
他喘着大气，演绎最后一幕。</p>
“咔！”导演情不自禁地鼓掌。</p>
在场所有人都在鼓掌。</p>
元嘉体力透支，已经游不动了，就浮在水面上等着救援队。</p>
有人在岸边为他披上浴巾，拍肩赞美。</p>
他没有多言，而是向唐火火走来。</p>
等他到时才看清，她已经哭得一塌糊涂。</p>
他半拥着她带上车，用自己身上的浴巾给她擦眼泪：“哭什么？我又不是回不来。”</p>
唐火火紧紧攥住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幸好，幸好。</p>
如果再来一次，她会奔溃。</p>
不管爱不爱，唐火火希望他能平安。</p>
“那明天约会吧？”元嘉笑起来。</p>
唐火火止了啼哭，泪汪汪的看着他。</p>
元嘉不退让，“之前都说好的呢，变卦是小狗。”</p>
***</p>
可第二天，元嘉期待已久的约会泡汤了。</p>
就在他去接唐火火的前一个小时，唐火火在电话里与编辑谈论影视权的问题，</p>
这几年她成长了很多，文字也变了很多，每一部作品都会大卖，却没有一次卖出过影视版权。</p>
网站和出版公司一直希望她能松口，电影宣传加上出版宣传，肯定会让她的人气超过现在。但几年了，唐火火一直没有送过口，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网文界的代表人物。</p>
“不需要的。”唐火火说，“在没找到合适的演员之前，我不会签任何一份合同，你是知道我的，就算给的钱再多，我也不会同意。”</p>
这通裹脚布般的拉扯电话持续了四十分钟，期间，一直有一个号码在插播。</p>
唐火火好不容易挂掉烦人的编辑，回拨这个号码。</p>
他离开得突然，她等得无怨无悔，却，等来了他坠崖的噩耗。</p>
电话里，医生问她：“你是美少女吗？你是杨洋的监护人吗？”</p>
他离开时换了新的号码，却只在里面存了她的电话。</p>
唐火火觉得天都要塌了，带上身边所有的钱，穷尽所有，去到他身边。</p>
她与元嘉错身而过，元嘉敲不开她的房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p>
飞机，火车，再转汽车，等她赶到时，他的床边坐着一个穿苗族衣服的女孩，医生告诉唐火火，是这个女孩救了杨洋一命。</p>
唐火火连声感谢，不知该怎么谢她才好。</p>
女孩叫杨悠悠，正在放暑假，在山里捡到了满头是血的杨洋，苗族姑娘用土方子延续他的生命，等搜救队找到她家时，不放心地跟着一起来了城里的医院。</p>
两个女孩，一人一边守着病床，日夜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杨洋。</p>
唐火火说：“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实在太麻烦你。”</p>
悠悠摇摇头：“姐姐，我想等他醒来，我以前只用家里的方子救过小动物，这次我救了人，我要守着他醒来。”</p>
唐火火点点头同意了，但每天却做得更多。</p>
她独自为杨洋洗脸擦手，为悠悠买饭倒水，而悠悠，静静坐在一旁，端详杨洋的容颜。</p>
“她很好看。”悠悠说。</p>
唐火火不禁感慨，只不过是过了几年，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杨洋的名字了。</p>
他曾经那么红。</p>
悠悠指着他眼上的伤问：“你知道这里怎么了吗？”</p>
唐火火侧脸看过去，那道伤疤已经被时间打磨得不再丑陋，而是一个标志，他杨洋的标志。</p>
悠悠见唐火火不说话，又问她：“听说他的手机里只有你的号码？”</p>
唐火火心中有一丝甜，这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p>
这么些年，他的手机里只有她的号码。</p>
***</p>
“你们是什么关系？”悠悠问。</p>
这个问题难倒了唐火火，唐火火没办法说清楚，就只好沉默。</p>
于是杨悠悠觉得，这个姐姐是个不爱说话的姐姐。</p>
但，人好，对她很照顾。</p>
就这样，一个病房里的两个女人，一起等到了杨洋清醒的那天。</p>
他醒来时看着两个女孩，问唐火火：“是你救了我吗？”</p>
唐火火的心突然空了，“不是的，不是我，是她。”</p>
他看向那个女孩，温柔的笑，说：“谢谢。”</p>
然后问唐火火：“那么，你是谁？”</p>
他病了，他忘了。</p>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沉重得让唐火火几乎站不住，杨洋的目光清清白白，在问着：你是谁？</p>
唐火火狂奔而出，她需要找到这里的医生。</p>
“医生，他到底怎么了？”唐火火声音颤抖，不敢相信。</p>
医生告诉她，杨洋的脑袋因为撞击而残留血块，这种情况，能不能恢复很难说，活着就是万幸。</p>
万幸，他没有死在这里。</p>
唐火火一步步走回病房，却没有进去，在走廊里呆了一夜。</p>
整整一夜，她想了很多，这些年，是她心甘情愿等他，是她一直放不下，想要一个结果。</p>
现在，她等来了结果。</p>
只要他还活着，其他又有什么重要呢？</p>
她的初心，是能够跟在他身边一辈子，仰望他，只不过后来，她的心变大了，所以如今才会如此不甘心。</p>
好了，唐火火，人要惜福，要知足。</p>
一夜过后，她对自己妥协。</p>
虽然，她的世界都快要塌了。</p>
手机一直在响，每天，都能接到无数个元嘉的电话。</p>
唐火火再一次挂断，这段时间，她只给过他一条短信：我很好，不用担心。</p>
谁能让唐火火突然失踪，却又很好，不需要担心？</p>
很快，元嘉便懂了。</p>
他还是习惯每天打电话过来，虽然知道唐火火不会接。</p>
他发过一条短信：唐火火，找到暖洋似火了是么？如果需要帮助，就打给我。</p>
唐火火再也没有心情更新连载，她从网文界彻底消失了，微博企鹅都找不到人，她只给自己的编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其他的，我无暇顾及。”</p>
整理好心情，她推开门，重新介绍自己的身份。</p>
她说：“栾大大你好，我是你的助理，我叫唐火火。”</p>
悠悠问：“栾大大是什么？”</p>
唐火火确定这姑娘从未关注过娱乐圈。</p>
她不想解释，她说：“可以先回避一下么？我有事情需要告诉他。”</p>
可，杨洋说：“没事，你说吧，她不是外人。”</p>
唐火火心中刺痛，看着面前两人相望，然后对视一笑。</p>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p>
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他完全依赖救他一命的杨悠悠。</p>
悠悠朝唐火火抱歉的笑，唐火火垂下眼。</p>
有一日，他也会在她的怀中入睡吗？他们也会在庆生后接吻吗？</p>
忘了吧唐火火，一切都过去了。</p>
***</p>
唐火火拿出手机找资料，她随身携带关于杨洋的所有资料。</p>
然后，她就静静等在一旁，等着另外两人头顶着头看完那些她精心整理的东西。</p>
杨悠悠在笑：“原来你这么有名！”</p>
杨洋淡淡的拂过照片里没有伤痕的脸，“那是以前的我。”</p>
悠悠说：“难怪你的手机里只有薇姐的号码！”</p>
杨洋抬起头，看着唐火火，“是么？”</p>
唐火火撑起笑脸，“我是你的私人助理，照顾你的起居饮食，这并不奇怪。”</p>
他安静的看着她，半晌后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p>
怎么来的？</p>
这个问题在陪伴他走出那间黑暗房间的日日夜夜里，唐火火想了千百次。</p>
她清了清喉咙，太多的东西卡在那里，几乎说不出话来。</p>
“那天是在片场，你需要从火焰中驱车飞出，可爆炸提前了，这是事故，我们已经打赢了官司。”</p>
那天你误会我要跟别人去过情人节，那天上车前你打电话取消了预定的烛光晚餐，然后你就出事了。</p>
他点头，示意她继续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