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哟,嗨嗨哟,湘西汉子蛮唱山歌,嗨嗨哟,嗨嗨哟,山歌好唱蛮酒难喝,嗨嗨哟,嗨嗨哟,唱支唱歌蛮给妹听啊……。”当谭文浩紧跟酉一刀迎着洞内传来的火光,一阵阵雄浑高亢,激荡人心的歌声由远及近,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酒香酒香三月的春光铺洒在身上,使得谭文浩全身热血沸腾,身心豁然。他亮起嗓子就接着下句高声唱道:“嗨嗨哟,嗨嗨哟,妹儿的笑声暖心窝哟,嗨嗨哟嗨嗨哟,谁说山歌好唱酒难喝蛮?嗨嗨哟,嗨嗨哟,喝了大碗我喝大坛哟,嗨嗨哟,嗨嗨哟,酒都不喝你靠边蛮,嗨嗨哟,嗨嗨哟,我抱起妹妹亲亲脸哟。”
谭文浩的歌声如同一股从群山峰峦之间飞泻而下的山泉,让人听了之后,恍若置身入林峰翠云之巅。那音色浑厚圆润,底气十足。特别是在眼前这个偌大空旷的天然溶洞里面响起,再经过贯通两头的洞口来回撞击,本来侧耳恭听,或者端坐静听的所有人寻着歌神慢慢立身,将惊喜地,惊奇地,嫉妒地,怨恨地,包涵了无数种心态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一边迈着缓缓步伐寻照蜿蜒石阶而上一边引歌高亢的谭文浩的身上。
“死耗子。”一声娇气却蕴含无数情感地骂声从石阶的尽头,溶洞正方的太师位传来。只见一个身穿蓝布外衣,头戴银盘,一身武装打扮的姑娘,伴随一阵阵清脆锐耳的银铃声,如同轻燕嬉春般飘然而至。两只火辣辣地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谭文浩。
“死耗子。”
“肿泡眼。”
“死耗子。”
“肿泡眼。”
“你……。”姑娘撅起嘴巴,扬起手臂,就朝谭文浩打过来。
“还是这幅臭脾气,见面就大啊。”谭文浩一个侧身,巧妙躲过,一把抓住用力过猛身子向前扑去的姑娘的手,一把拉在胸前故作非常生气地样子,盯着姑娘问道:“昨天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下药来迷倒我?还把我关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囚牢”里面?”
“呵呵,很奇怪是不是?”姑娘的胸口扑通扑通如同怀揣了一只小白兔那样“蹦蹦”做跳。奋力想挣脱被谭文浩牢牢握住的双手,可是,姑娘的双手越挣扎越感到紧了起来。“放手。”姑娘周围瞟了一眼,脸上泛起红润,头慢慢地勾了下去,而一双含情脉脉地眼睛却装满了甜蜜的味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瞎闹了。”酉一刀端坐太师位上的太师椅,端起一碗酒,眯起眼睛假装呵斥一阵:“心愿也了了,人也见着了,灵儿,下面就轮到爷爷找你的“死耗子”算账了。”谭文浩马上松开了灵儿的手,很不自在地望了灵儿几眼
“爷爷你着什么急?我的帐还没有算完呢?”姑娘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转身朝太师位走了过去。谭文浩顾不了许多,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哈哈,温当家的,这个后生就是你时常挂在嘴上的龙城“苗刀王”?灵儿姑娘口口声声要逮住的“死耗子”?哈哈哈。”坐在酉一刀身旁的一个老者大概六十多岁,一身武装,腰间斜插着两把亮晃晃地“盒把子”,看样子还是没有开过荤的新货。看见谭文浩矫健的步伐一路走来,老者立起身来远远地上下打量,眼睛里面流露出一种喜悦的眼神,嘴里还连连赞叹不已。“果然是一表人才,不亏张老兄带出来的徒弟,佩服佩服。”老者然后转身抱拳对酉一刀又是一阵祝福:“恭喜!恭喜!恭喜大当家的慧眼识英雄,今天让兄弟我大开眼界。”
“罗汉爷爷莫夸他,不然啊。”灵儿调皮的眨眨眼睛笑呵呵地说道:“酉河就会再也找不到岩头的。”灵儿端起一碗酒,仰头就灌了进去,抹抹嘴,拉开一张凳子,示意谭文浩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过奖,过奖,惭愧,惭愧。”谭文浩大步流星走到太师位前,躬身向灵儿称之为罗汉爷爷的老者拜了个大礼,又侧身想酉一刀行大礼。站定稍稍松了口气,一双眼睛四处打量。整个洞内大厅共摆了数十张桌子。太师位上除了酉一刀这一座,旁边还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的全部是野味,家常菜。而凳子确实空空无人坐。其余几十张桌子都是坐得慢慢地。数十盏松油灯跳跃着熊熊火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放心吧,文浩,你的朋友都很安全,灵儿再三交代过,只是针对你个人,不能怠慢你的朋友,哈哈哈,老夫真是服了这丫头。”酉一刀看出谭文浩的担心,故而高声对谭文浩说道:“你的朋友大酒大肉招待得好好地,只是苦了你哟,一个晚上滴水没有进哟,老夫我都心痛哟。”
“爷爷……。”灵儿听了酉一刀的话,心如明镜,站起来就跑到酉一刀身后,握起双拳就在酉一刀的背上轻轻地敲打不停,示意爷爷赶快住嘴。而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谭文浩。
“那我替我的朋友们谢谢酉爷爷了,等下我一定要多敬酉爷爷几杯,只是这酒里面……”谭文浩端起一碗酒,放在鼻子边闻来闻去,眼睛却盯着灵儿不放。
“你爱喝不喝,不喝酒拉倒。”灵儿冲过来一把抢过谭文浩手中的酒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回到凳子上,眼神望着另一边。而谭文浩一脸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老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笑罢之后,酉一刀止住了笑声,说道:“罗老弟,这子们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去搞好呢,来,我们边喝酒边谈谈正事。”
“哈哈哈,那是,那是,当家的。”罗汉端起酒碗应邀喝了下去,然后同酉一刀说道:“我这次从德城来,那边战事吃紧,缺衣少粮的,医药也紧缺,要不这样。”罗汉正色补充道:“过两天我组织些物质再次去一趟德城?”
“又是德城,德城,爷爷,我的帐就算与“死耗子”算清了,你的帐是不也得算一算了?”灵儿站起身来,跑到酉一刀身后,双手捂住酉一刀的嘴,撒起娇来。两只眼睛却时刻不离谭文浩。
“呜呜呜。”酉一刀摇着头,眼睛故意盯得大大地,百般无奈地点点头,就算满足了灵儿的要求。
“哈哈哈,我们都得听你的。”罗汉转移话题,继续说道:“好了,等浩儿的朋友来了,我们就替你爷爷找你的“死耗子”算账,算总账。”
一提到这个总账,谭文浩的脑海马上浮现出十年前的生活片段。眼前冲着自己拌着鬼脸,一副得意洋洋的姑娘让他联想到跟他一样倔强脾气的黄毛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