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刘村的村民一听是为了河滩土地的事儿来的,一下子把他们几个人围住,乱起哄嘲笑。
“耶!这岗柳村没有人啦,派个娘们来谈判。”
“岗柳村不是可厉害吗,今天咋的啦,怕啦!”
“岗柳村算个熊,别的村怕他们,咱村不怕。”
“岗柳村的爷们厉害,咱村的爷们也不是吃素的,谁怕谁呀。”
“听说这小娘们可不一般,盘个铺子都压下去二百个现大洋,了不得,不能小瞧了这小娘们。”
“这位大少爷就是上过洋学堂的,天天拉着媳妇去这儿,去那儿,你们看现在还拉着媳妇的手呢,不嫌丢人。哈哈!”
“人们都说,这个小娘们是妖精变得,又精又骚,把个大老爷们儿迷惑成啥样。嘿嘿!”
一帮孩儿们都乱拽大少奶奶的衣服,顺发在一旁驱赶着。
……
大少爷的脸色变的苍白冷峻,深陷的眼窝里透出寒光,脸色带点怒气,一副要打斗的架势。
大少奶奶看到大少爷的神态,赶紧给大少爷使眼色,晃晃手,大少爷顿时醒悟过来,脸色缓和许多,又看看村长,村长露出得意的神态。
“俺是代表岗柳村找你们商谈河滩土地的事情,没有其他意思。”大少爷说话还算客气。
“谈河滩土地的事儿可以,那你们有啥话就说吧?”村长说话语气冷冰冰的。
“村长,你们村接待客人,咋的!连屋也不让进吗?”大少奶奶看村长的冷漠的神情仍然客气的说道。
村长迟疑了一下说话还算客气:“哪能呢,不管啥人来到俺村都是客,请,请。”
村公所是一个有三间正房的院子,和一般居家不太一样,左右没有耳房,大门的样子还算气派,从大门到正房,地下铺了有三尺宽的青砖路面。
大少爷、大少奶奶和顺发跟着村长,沿着青砖路面来到正房门前,听到屋里人们唧唧喳喳议论的正热闹呢,有人高喊一声:“村长老二爷来了。”房门打开,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屋里的正中间放了一个八仙桌,桌子的两边各放了两把太师椅,太师椅的两边各放了许多长短凳供人就坐。
村长领着大少爷一行人进了屋里,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村长向各位在坐的人们介绍到,“这两位是岗柳村派来的萧家长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找咱们村商谈河滩土地的事儿。”
屋里的人们一听是为河滩土地的事儿而来,顿时像开了锅的水沸腾起来,七嘴八舌的呛呛着。
“岗柳村咋的啦?上次说话那么气胜,口口声声要动武,这还没有几天,又派个书生和娘们来谈,咋啦!又想使啥孬孙点。”
“他们是不是怕啦,不敢打啦,派个娘们来谈和。”
“这位就是盘绸缎庄的大脚小媳妇吧,听说挺有能耐,今天也让咱们见识见识,看她有啥本事儿敢管大老爷们的事儿。”
“都说萧家大少爷粘媳妇,到哪儿都带着媳妇,啥都听媳妇的,你们看现在还拉着媳妇的手呢,不像个大老爷们。”
“这大脚小媳妇可能真是狐狸精转世,把个萧家的大老爷们迷成这样。嘿嘿!”
“这才是新潮呢?人家洋人在大街上还亲嘴呢。说不定他两个也会在大街上亲嘴?哈哈。”
……
大少爷看着大伙嘲笑个没玩,看着村长故意纵容村民胡说八道也不制止,“村长,你看咱们去那里商谈。”大少爷泰然自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河刘村人们的嘲笑置之不理。
“大伙都在儿,就在这里说吧。”村长故意说道。
“河刘村人待客,就是让客人站着说话?”大少奶奶看到河刘村村长故意耍人的态度不客气的说道。
“哪里,请这边坐。”村长一摆手,围观着的人们都散开了,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大少爷他们三人坐。
大少爷、大少奶奶、顺发按次序坐下。
大伙看到大少奶奶镇定自若的样子,又起了一点敬畏之意。
“这娘们看来就是不一般,咱们这么嘲笑人家,你看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
“一个娘们敢出头来到咱们村上商谈河滩土地的事儿,没有点能耐她敢来吗?”
“岗柳村派娘们来谈,可见没有能人啦。”
“可不要小瞧这大脚小娘们,盘绸缎庄铺子时,听说他们家大老爷们都没有她会算计,她来咱村谈判,可能会有‘高见’吧。”
“一个娘们家,会有啥能耐,咱们大老爷们谈了几次,也没有弄成个啥事儿,她来谈就能谈成?俺就不信啦。”
“不管她咋能,吃亏的事儿咱不干。”
“各位都先别说话,让俺问问这位萧家大少奶奶,你们岗柳村欺人太甚,仗着有钱有势不讲理,那条干河也有俺们的一半,你们村平啥都占着。”一位长者质问。
“对呀,自古咱两村的土地都是以河为界,如今这河干了,你们村能占,俺村为啥不能占,你给平平理。”
“你们村厉害,俺村也不是吃素的,打就打,谁怕谁呀。”
……
人们你一句,他一句,叽叽喳喳,把怨气和不满都撒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身上,向他们讨要公道。
村长从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大伙摆摆手说道:“大家都不要再说了,自然岗柳村派萧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找咱商谈,咱就听听他们咋说,有啥‘高见’?”
大伙都安静了,眼睛都齐齐刷刷的看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大少爷身穿一件咖啡色的绸缎长衫,坐在村长对面,比在坐的人高出半头,白净的脸微微有点涨红,只见他挺了挺胸说道:“咱们两村为了河滩里的那几亩地纷争已久,也商谈过多少次,最终也没有谈出个名堂来,还闹到要打斗的地步,俺媳妇有个‘点子’,看你们大伙同意不同意。”
人们听到大少爷的话后,又议论起来。
“啊!一个娘们家能有啥好点子。”
“她能蛊惑萧家大老爷们,蛊惑咱们,门儿都没有。”
“不管这娘们花言巧语咋说,让咱村吃亏的事儿咱不干。”
……
村长高喊道:“大伙都不要说话了,自然萧家大少爷说大少奶奶有好‘点子’,咱就听听她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