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俺大儿媳妇，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没有，俺知道你家信洋教，俺们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家办喜事儿，也不打声招呼，掌柜不是说了，按你们上次报的价，再让二十，这二十算俺们给少东家结婚贺礼啦。”
“谢谢余老板，不过这铺子的要价还是太贵。”大老爷说道。
“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俺家都赔死了。”
大少奶奶拽了拽大少爷的衣襟，大少爷立即领会了媳妇的意思，忙说：“余老板，你出的价太高，你也知道俺家开的只是陶瓷铺，那只是你们家当的四分之一，能不能再便宜点。”
“少东家你家的底细俺还是知道点的，陶瓷铺你家至少有三个，俺听说你家在清丰、南乐等地都有铺子，俺家可比不上你们家。唉！这样吧，你们要是诚心要，你们开个价咋样？”余老板试探着问。
大老爷犹豫着，其他爷叔都看着大老爷，不知道该报啥价，迟迟不说话。
大少奶奶看着大老爷一个劲的伸出手指头晃，大老爷看看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等了半天，没有人说话。
“俺家的家当你们都看过了，你们要诚心买就报个价，让俺听听，咱们也可以商量商量。”余老板追问着。
大少奶奶推了大少爷手一下，大少爷知道自己媳妇的意思，看着爹和其他几个爷叔一直不吭声，大少奶奶又递了个眼色，大少爷挺了挺腰板说道：“俺家出一千。”
此话一出，客厅里所有在坐的人都吓了一跳，眼睛齐刷刷看着大少爷，只见大少爷握住大少奶奶的手端坐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千！？少东家你是不是开玩笑啊！”余老板惊讶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那是不可能的。”在坐的余家其他人也惊讶的喊道。
“少东家，这玩笑开不得，这个价，俺连本钱都不够，萧老板，这个价也太低啦。”余老板急忙说。
大老爷用目光看着大少奶奶随口说道，“这个价不低啦。”不置可否的算是认可啦。
余老板用手比划着，“这可不中，太少，太少了，你们再加点，再加点。”
“余老板，多了俺家也出不起，俺家就出这个价。”大少爷说话底气十足不容商量。
“太少了，你们也别把话说太死，你们抬抬，俺再降降。”余老板用手急忙比划着。
大老爷看着余老板的手势，又看了一眼大少奶奶顺势说道：“余老板，这个价俺家还不一定盘得起呢。”
“萧老板你们也太狠啦，这一下子都少了二百个大洋。”
大老爷看着大少奶奶，不知该说啥。
“余老板这个价你们若不同意，那俺们就不买了，这绸缎庄对俺家来说，盘回来就得花一大笔钱，还得借债，不盘俺家不用借贷了。”大少爷洋腔洋调地说。
大老爷听了大少爷的话也附和着说道：“余老板，俺儿子说的没错，俺抖搂出所有的家底也不够，还得借贷。这借贷还得还利息呢。”
余老板头一个劲地摇着，“这也太便宜了， 不中。”
“哥！这个价咱不能卖，太亏了。”
“这也太便宜了，成白捡的了。”
“你们也太会做生意啦。”
……
余家其他人乱嚷嚷着。
“你们不同意卖就算了，爹，爷、叔咱们走吧。”大少爷说着就站了起来。
大老爷他们也都跟着站起来。
余老板一看忙说道：“急啥，坐，坐。少东家，谈生意哪能一下子就谈成的，让俺们回去商量商量。”说罢就起身离开客房。
余家其他成员也都离开客房去了里屋，留下掌柜的陪客人。
过了好一会儿，余老板他们出来，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余老板说：“唉！这个价太低了，你们再加点，也让俺们回去有个路费。”
大老爷他们一时都没了主意，眼睛都看着大少奶奶。
大少爷也不知道该说啥，手一个劲摇大少奶奶的手。
大少奶奶看到族人的眼光，知道他们的意思，便不紧不慢地说道：“余老板，俺家出这个价已经不少了，咱们都是做买卖的人，俺给你们算算帐，房屋和门面房最多值四百块大洋，库存和柜台上的货按现价，最多值四百块大洋，这些都是俺们高估的价，俺家出的这个价你们还是有很大赚头的。”
“余老板，俺媳妇都给你们算的清清楚楚，这个价你们要是还不卖，那俺们也就不买了。”大少爷在一旁施压。
“唉，俺们可算是碰到生意对手了，能不能再加点？”
大老爷听到余老板的话心里窃喜，但是表面上装着很为难的样子，“不瞒余老板说，这个价钱俺家拿出来都很困难啦。”
“你们是真心要盘铺子？”
“这还有假。”
“容俺们再商量商量。”
“中。”
余家人又进里屋商量去了。
过来一会儿，余老板出来后很为难地说;“你们真会做生意。嗨！这个价俺们要现大洋，十天交货咋样？”
“现大洋哪会有这么多，银票中吗？”大老爷忙问。
“俺老家急等着钱用，要不是这个价钱俺才不会卖。”
“这十天太紧张，俺回家的路上来回都要四、五天时间，这凑钱也不可能就几天时间，再多给些日子，一个月吧？”
“一个月时间太长，最多半个月。”
“还是时间太短。”
“二十天中吧？”
“还是时间太短。”
“不短了，俺知道你们有现钱。”
“徐老板，这么多现大洋，不好筹集，还是多宽限几天吧。”
“俺等不起了，老家催的急，要不是老家急着叫俺们回去，这个价，俺是不会卖的，赔死了。”
大老爷看看大少奶奶，又看看其他族人，大少奶奶对他点点头，“中，就一言为定，俺们这就回去筹钱去。”大老爷说罢就要离开。
“急啥，咱们还是先立个字据，你们先留些定金。”
“中。”
客厅里留下余老板，大老爷、老八爷和大少奶奶继续闲聊，其他人跟随余家人去里屋立字据，签买卖合同。
余老板向大老爷问候了老太爷后，又询问起大少奶奶的家事来。
大少奶奶就大概说了自己家的情况。
“啊！你原来就是汪先生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