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发想了想，就开始回忆起四十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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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当年决定去彰德府盘个铺子，推销自家烧制的陶器，说那里是知府人多，生意好做。当时俺爹是下人，俺就陪着少爷们读书干杂活，老太爷看中俺人小干活麻利，就带着俺一起去了彰德府。
彰德府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叫北关街，是一个大集市，街道两边经营着各种各样的买卖，老太爷就看中了这条街道上的一家杂货铺，杂货铺因为经营不善正在出让，经过讨价还价，老太爷把杂货铺盘下来。 杂货铺共有二间门面房，后边有一个小院，正房三间。老太爷让人把二间门面房装修了一番，把原来的匾额去掉，换上了一个长六尺宽三尺黑底带金粉字的匾额，上面书写着“萧记陶瓷铺”几个大字，悬挂在门的上方。
“萧记陶瓷铺”开张这天，老太爷因为奔波劳累再加上喝多了酒，客人走后，就感到肚子不舒服，没一会儿就上吐下泻病的厉害，店伙计就请来了教会办的“西洋房”里的洋人先生来看病。
洋人先生给老太爷打了水针吃了白药片，没有过半个时辰老太爷的肚子居然不疼了，老太爷又让洋人先生治了一段时间，肚子就好了，就这样一来二去，老太爷就信了洋教，还和看病的洋人先生交上了朋友。
洋人在彰德府的教堂旁边办了个洋学堂，洋人先生就动员老太爷让自己的孩子去洋学堂上学。
大少爷是家族长门长孙，为了让大少爷受到洋人的教育，当时大少爷有七、八岁，老太爷便送他去洋人办的学堂上学。
大少爷这一去就待了十多年，头几年大少爷还时常回家看看，后来就很少回家，到了大少爷该成家的年龄，老太爷把铺子上的事儿交给大老爷打理，自己回家想清福去了。
夏收过后的一个午后，大老爷赶辆马车带着俺来给铺子上送货，收银两，到了彰德府的铺子上后，派俺去叫大少爷到铺子上来，俺答应后就去洋学堂找大少爷。
大少爷看到俺问：“顺发你啥时候来的？”
“俺刚来，大少爷你过的还中吧？俺可想你了。”
“俺也一样。”
“大老爷叫大少爷回铺子上一趟？”
“爹叫俺有啥事儿？”
“俺也不知啥事儿。”
“俺爹回家还没有一个月，来到铺子上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你给俺爹说俺现在还有事儿，等办完事儿再过去。”
“大少爷现在跟俺回去一趟吧，要不大老爷该生气了。”
“就爹事儿多，还好瞎叨叨。”
俺显出为难的样子央求着，“大少爷跟俺回铺子上吧，俺求你了。”
“好吧，俺不让你为难，走！”
俺和大少爷一起回到铺子上。
“爹，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少爷进到后院堂屋看到大老爷说。
“这不是客人急着要货么，德昌，俺回去后，媒人给你说了一门好亲，是镇长家的大小姐，条件、长相都挺好，你跟俺回去看看，如果相中了，咱就把这门亲事儿订下来，将来对咱家做生意也有好处，你看咋样？”
“相亲，相啥亲，俺还上学呢，等俺毕业再说吧。”
“德昌你都多大了，家里和你一样大的兄弟们都娶媳妇了，你不娶媳妇啦？”
“娶媳妇着啥急。”
“不着急也不能不娶媳妇吧？”
“俺现在不想娶媳妇，爹如果没有别的啥事儿，俺还有功课呢，俺先回学堂去了。”说罢就要往外走。
大老爷看着大少爷要离开，生气的嚷道：“德昌，你站住！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洋学堂咋越上越没有规矩啦，老子的话也不听啦。”
“爹，你的话俺哪敢不听？”
“那爹让你回家相亲，你咋不同意。”
“俺说啦，现在俺不想订亲娶媳妇。”
“不娶媳妇那不中？”
“那有啥不中的，爹，等俺毕业了再说吧。”
“毕业你都多大了，听爹的，你先跟爹回去，相中人家姑娘啦，咱把这门亲事儿定下，等你毕业，咱再把姑娘娶回家，你看中不中？”
“爹俺刚才不是说过了，等俺毕业后再说相亲的事儿，爹你要没有别的事情，俺回学堂去了。”大少爷不想再说了。
“德昌，你回来！”
俺忙把大少爷拉到椅子上，让他坐下。
“德昌你多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你娘想你都想病了，爷爷也天天念叨你，你跟俺回去看看你娘和爷爷中吧。”
“俺不是不想回家，现在就要考试了，等忙完考试再说，俺娘有病你让她来这里看，俺让罗维特牧师先生给俺娘看病，一定能看好。”
“你娘咋能让洋人看病？”
“那咋不中？”
“俺说不中就不中。”
“中，爹你说啥就是啥。俺还有课，俺得马上回去上课去了。”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也不再理大老爷。
大老爷在后边喊，大少爷也不回头就离开了铺子。
“这个孽障，居然敢这样对待老子，这洋学堂学的啥呀，一点礼数也不懂。都是爹的事儿，非让他上啥洋学堂，长子不守家业上啥洋学堂？这可好啦，人也上野了，老子说话也不听啦，嗨！这可咋办？这个犟劲。”大老爷气的捶胸顿足，无计可施。
“大老爷别生气，大少爷一向听老太爷的话。”俺在一旁提醒到。
“嗨，俺的话是不管用啦。”大老爷无可奈何地对俺说：“你在这铺子上照应着，顺便打听着德昌在洋学堂里都干些啥事儿，及时传话给俺。他跟着洋人走的那么近，准没有啥好事儿。”大老爷不放心的叮嘱俺到。
大老爷回去后过了有几个月，一天的后晌，大老爷和老太爷来了。
大老爷看到俺就吩咐，“顺发，叫大少爷回来，说他爷爷来了。”
俺答应一声就去洋学堂叫大少爷回铺子上。
大少爷听说老太爷来了，就高高兴兴和俺一起回铺子上。
大少爷走进铺子后就直奔后院，就高声叫着：“爷爷，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