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舅,可不能报官,有啥事儿都好说,可不能报官呐。”大老爷哀伤地央求道。“不是俺偏袒俺家的丫头,翠花这丫头虽然是个下人,可是她现在也怀有德昌的孩儿啦。你们都知道俺大儿子生个孩儿有多不容易,俺盼长门大孙子都盼了十来年了,好不容易大少奶奶生个孙子,暖脚丫头也怀有孩儿了,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儿,谁知……谁知俺大孙儿他娘又去世了,你们说俺一家能不难过吗?你们看看俺儿子都伤心成啥样啦,不吃不喝还要寻死。唉!这下药的事儿都已经死了一个丫头,再追问下去,翠花这丫头也寻死可咋办,她死了到没啥,俺大不了拿银两再买个丫头,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俺萧家的种啊。”说着也老泪纵横,呜咽起来。
在坐的族人们纷纷劝解。
族长说:“汪先生,你看在追问下去就不知道还要死几个人呢,你们看长门一家都成啥样了,说句实在话,德昌媳妇真是个好媳妇,也给俺村和萧姓家族办了不少大事儿,她走了,俺们大伙都很悲伤。但是话又说回来,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是看病救人的,你们咋忍心看到长门一家再死人呢?让俺看这下药的事儿就算了吧。再追究也没有多大意义,现在最要紧的事儿是咋样把德昌媳妇的后事儿办好才是正理,你们说是不是?”
“老五爷说的是,把德昌媳妇的后事办好是正事儿,现在天气热,等不得。”
“假如是翠花这丫头干的,她现在是有孩儿的人,报官,按家法都是要死人的,这一死就是两条人命,汪先生你们不希望这样吧?”
“汪先生,俺大哥一家为了能把大侄子媳妇的病看好,请了不少看病的先生,还请了洋人来看病,也确实尽力了,下药的事儿就不要再追究了。”
……
萧家族人正在堂房劝说着俺们一家人,不要再追问下药一事儿。
堂房外传来丫头的喊叫声:“大老爷,大老爷,不好了,大少爷又撞墙了。”
大老爷随即离开了堂房,向大少爷的房屋跑去,哭喊着:“哎呀!俺的傻儿呀,你可不能寻短见呀,这让俺咋活呀!”
萧氏族人也随即跟了过去。
“唉,德昌咋想不开,真是个痴情种。”
“德昌咋得了?为了一个媳妇,嗨!”
……
大舅一家也跑到大少爷房间看个究竟。
“大少爷,大少爷!”
“妹夫,妹夫!”
“大哥,大哥!”
“姑夫,姑夫!”
“德昌,德昌!”
………
人们喊声、叫声、哭声、叹息声响成一片。
大少爷的头顶又留出了鲜血。
大舅和三舅忙喊:“拿止血药。”
“有,有。”
下人拿来了止血药,三舅帮助包扎好,又掐了人中穴,大少爷渐渐地缓过劲来,哭喊道:“你们救俺干啥?让俺死吧,俺要和媳妇在一起,生生死死不分离。”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没出息,媳妇死了你也要跟着去死,也不管爹,也不管儿子啦,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大老爷哭诉着。
“俺媳妇死了,俺活着还有啥意思,俺也死了算了,你们不要管俺,让俺去死吧。”姑夫哭嚎着。
“妹夫,你死了俺外甥咋办?”大舅数落着。
“让俺去死吧?让俺去死吧?俺活着好难受啊!……”
“大哥,还有爹和儿子呢?你不能走绝路啊!”长门老四说。
“让俺去死吧?让俺去死吧?……”
“大少爷,大少爷,就可不能寻短见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俺可咋办。”翠花哭喊着。
“让俺去死吧!让俺去死吧!”
“大少爷,你可要为大老爷和小少爷想想,可不能走绝路哇。”顺发苦劝着。
………
长门院里的人们哭声、喊叫声乱作一团。
“主啊,俺儿子这是咋得了,汪先生你们救救俺儿子吧,俺家再也死不起人了?”大老爷嚎啕大哭。
大舅一看大少爷得了失心疯症说道:“大叔,别急,别急,妹夫得了‘失心疯’,阿魁,你二弟来了没有?”
“俺去村口看看。”大表哥答应一声就离开长门院。
“三弟,给妹夫扎两针。”大舅吩咐三舅。
三舅从身上取出银针,照准穴位扎了进去,不一会儿姑夫就安静了下来。
“爹,二弟回来了。”大表哥在院里喊道。
二表哥来到大舅的身边,把药递给大舅。
“大叔,你让下人把这药给妹夫喝下,就会好的。”
大老爷对着下人训斥到,“让你们看好大少爷,你们都看不住。你们能干啥!大少爷再有个好歹来,每人打十大板。”
“是。”下人哆哆嗦嗦的应着。
“老四、老五,你们在这里招抚着。”大老爷吩咐。
“爹,放心吧,俺们一定看好大哥。”长门老四、老五答应到。
姑夫的事儿安排好后,俺们三人又随萧氏族人回到堂房就坐。
人们都沉默了。
大老爷不停的拿着手巾擦着眼泪,叹息着。
族长打破了沉默说道:“嗨,长门一家不幸,汪先生你们也看到了,德昌媳妇亡故了,德昌也要寻死寻活。俺知道德昌媳妇自从嫁到俺萧氏家族后,为俺们萧氏家赚了不少银两,下药的事儿也不要再提啦。眼前最重要是把德昌媳妇的后事儿办好,汪先生你说是不是?”
“族长说得对,现在是三伏天,天太热,人不能放时间长,把德昌媳妇的后事定下,以俺看这样吧,德昌媳妇的后事儿按俺爹的规格办,孩儿他舅,你们看咋样?”大老爷说罢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俺们。
大舅和三舅相互看看,没有回答。
族长看着俺们一家人说道:“德昌媳妇的安葬规格是萧氏家族最高的规格了,这还不中?”
“俺妹信洋教。”大舅声音嘶哑的说道。
“中,那就按当地习惯和洋人习惯结合着办,孩儿他舅,你们看中不中?”大老爷征求大舅和三舅的意思。
“嗨!就这样吧。”大舅无可奈何地说。
“爹!”大表哥叫到。
大舅摆摆手就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