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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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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差点成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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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我没有接受学校给我安排的高中民族重点班,选择了一个初中普通班。

    由于我校首届民族重点班的成功,我的声誉很高,许多学生都想分到我班,但学校教务处要平衡各班的学生成绩,有很多人都没有能到我班,但是,对于那些干部子女的要求,学校不得不做出让步。因此,我班的学生家长中,仅县局级以上的干部,就有十七个。其中最大的官是军分区张副司令员和地区刘副市长,我们学校的催副校长也把她的千金安排在我的班。

    开校的第一天,我的教室被挤得满满地,除正式分给我班上的学生外,不断有学生拿着教务处的纸条到我班报道,当天就坐满64人,弄得我们的教室人满为患,这样的人数,在八十年代是首创。

    看到如此庞大和强势的学生阵容,我都有点着慌,我忙碌了一天才把学生的座位和临时班组长确定好。

    虽然民族班是我成功的一桶经,但离一个成熟的优秀教师还有很多差距,我决心向我校的老教师和优秀班主任学习,好好磨炼自己。

    开校半期后我班的干部队伍建设和班风学风就走上了正轨,到学期末的年级统一考试中,我班就显山露水。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团队精神。为了活跃学生生活,我冒着危险组织他们野炊;带着他们去登上海拔高度为3670米的木佛山电视转播台,采访转播台的工作人员;有部分家长要求我带学生出去经风雨见世面,我把自愿报名参加的18个学生带到西昌看邛海,还自己买票给他们看立体电影。

    学生回到课堂后,有很高的学习积极性,对班集体空前热爱,学校的各行检查都名列年级第一。因此,我更加坚定了我的做法。后来,班委提出去竹核温泉游泳时,我就毅然同意了。

    关于竹核温泉,这个地区有一个神话传说:

    在很久以前的一天,竹核河水突然猛涨,两岸的房屋倒塌,荞麦、绵羊被冲走。人们呼天抢地地向山上奔逃。而水势却越来越大,很快竹核坝子就要成一遍汪洋了。

    这悲惨的哭叫声惊动了彝族英雄无名氏,他赶到豹口墚子察看,见洪水中有一条兴风作浪的黑龙。他即刻拔出箭,奋怒地拉满弓向龙射去。这箭射断了龙尾,但因用力过猛,把地壳射了一个洞,滚烫的泉水喷涌而出。这泉就是现在享誉中外的竹核温泉。

    再说那龙身疼痛难忍,向远处飞去,落地后化为一座山,后人称之为龙头山。英雄无名氏追到龙落地处,手持弓箭日夜监视着它。日久天长,英雄也化着了一座大山,被后人称之为狮子山。

    洪水平息了,人民又免遭了一场灾难,但英雄却与那怪兽对峙至今。(这个故事经过我加工整理后发表在凉山文学彝文版上)

    为了领略这神话世界的风情,我和全班同学很早就起来乘客车去竹核。

    客车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轻轻的飘着,发出一丝丝沙沙声,我定睛朝窗外望去,客车已来到豹口粱子,一幅动人的画面突现在眼前:从墚子到远处的龙头山、狮子山,一遍云海慢慢地蠕动着,阳光照耀在云海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似乎是天然的激光在悄无声息地做舞台布境;环绕在周围的群山,青松翠柏,发出清清的有节奏的林涛声;远处红褐色的龙头山真像从云海中伸出的龙头,在光柱的映射下蠢蠢欲动;而在它的对面,狮子山真像从彼岸探出大半个身子的雄狮,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两束殷红的强光直逼龙头。(这个景色曾经在春晚舞台背景上出现过,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得了)

    车轮快接近云海了,我再度环顾这英雄与恶龙战斗过的神话天地,我真想扑进云海向英雄游过去,猛烈地亲吻他,拥抱他……

    可汽车毫不留情地没入云海,开亮车灯向竹核驶去。

    客车到竹核后,同学们很有次序地走到军分区修建的从温泉引来泉水的游泳池。那池水清澈见底,热气萦绕在水中,大概有三十多度的温度,据说在泉眼处常年有六七十度。

    当同学们在两米来深的游泳池里快乐的嬉戏时,我不敢懈怠。我坐在泳池边,看着他们,生怕出事,可就真的出事了。一个女生从用汽车轮胎做的游泳圈中荡到了圈外,另一个女生就去拉她,结果也掉到了水中。我下意识地跳进水中,游过去救她们,可谁知,她们两个就猛扑到我肩上,我还没来得及救她们,自己却被压到水里。我只得奋力把他们向池边推,心想池边没游泳的女同学会把她们拉上去。我的力气用完了,沉下水,她们还压在我身上,我想,这辈子完了,真的躲不过这关要去见阎王了。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凉风吹到我身上,头脑慢慢的清醒了。眼睛睁开时,看到几个男生把我围住,他们拿来自己的干衣服把我的身体罩住。见我清醒后,就笑起来了。我突然摸我的眼镜,眼镜掉到泳池里了,一个叫马兵的同学就跳下水去帮我捞眼镜。我大叫,不要去捞,太危险了,但他不听,三两下就帮我把眼镜捞了上来。

    后来我才知道,当我被她们两个压在水下时,旁边的小女生也在惊恐中扑到那两个女生身上。由于我在水下左右推动,她们被推到池边,池边上没有下水的女生把她拉了上去。正在这生死关头,在另一边游泳的男生们看到了这一幕,就都拼命地扑过来救助,我和这两个女生才被水性好的马兵和潘勇拉出了水面。

    回到学校后,那三个学生家长不约而同地跑到我家,他们拿着些水果和午餐肉罐筒来感谢我,说我太伟大了。

    我说,如果那两个男生不把我拉出来,说不定我就成了英雄,真的就很伟大了。中国人的惯例是人死了才会成为英雄,如果你救人后还活着,你什么都不是,说不定还认为你是在作秀呢。

    其实,这是我分内的事,我带他们出去,我就有责任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这事后,这几个家长就特别关注我。他们打听到我的家属还是农村户口,就一起商量办法。

    在一次家长会上,他们就问我的家属是不是农村户口,我只得如实回答。他们就说,这不公平,我县有个弹簧工头头全家户口都转入了城市,我们这么好的老师的家属户口却没有解决,我们一定要找县公安局讨个说法。

    我说,像我这样的情况,我校还有两家,也都是我的同学,县一中还有一家,也是我们的同学,他们的指标有限,等几年再说吧。很多家长异口同声地说:“不行,一定要找他们”

    谁知道,当晚就有三十多个家长一起向公安局出发,被一个县委信访办的家长拦下了,给他们说,这样去不行,还是派几个代表去谈。

    第二天他们就真的派代表到了公安局反映这情况,而我还浑然不知。

    没过多久,我们的校长就找我们三家谈话,说公安局同意你们三人每人给一个农转非指标,先解决老婆的户口,至于子女的户口以后就好办了,我的另外两个同学都不同意。他们说,光解决爱人的户口不行,我们的儿女很快就要面临升学与就业,你知道猴年还是马月才能落实他们的户口呢?要就全解决,要就不解决。这话有道理,我也同意他们的意见。

    后来,到暑假时,校长通知我们三家去公安局办理家属农转非户口关系,拿到了公安局发给我们的准迁证,当时真是高兴得想跳起来欢呼。县一中的同学以及师范校有两家,县医院有一家也来办了,据说一共解决了27个,占用了当年全县所有省里分来的指标。同时,公安局的人还给我们看了注销某包工头全家四个农转非户口的文件。

    为了办我妻子和两个儿子的农转非户口,我必须回家去办,正好我们全家出来也已经几年没回去看过父母了,这次就全家一起回去。听到说要回家去,全家人都很兴奋,我们老家生产队现在是什么样子,儿时的伙伴们过得怎样,我们都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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