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打定主意。当进了岳中县城后,他告诉云萍、洪亮国说自己还有一件公事要办,让他们先回县委大院。云萍有些担心,问他要不要人手。柳克侠摇头说不要。云萍沉默了。
洪亮国笑着说:“云副县长,要不让我跟着老柳?老柳不熟悉路。”
云萍看见柳克侠,显然是在征询他的意见。柳克侠摆了摆手,笑着说:“不要紧的。你们先回去吧,把情况报告伍书记,让伍书记安心些。”随后,又压低声音说:“宋之曹这个事千万要保密,同时要做好他的保护工作,这个人或许对我们有用。”
云萍、洪亮国点了点头。云萍嘱咐了一句“小心”。
柳克侠与云萍等人分开后,辨认了方位,径直赶往城北瓦窑四分厂。赶到的时候,月光显得明亮了些,四周非常寂静,柳克侠刚上了坡,就听得前方黑暗中有人厉声问话:“什么人?站住!”
柳克侠明白,这是四分厂值守的保卫人员。柳克侠回答说:“我是岳中县委伍白槐书记派来的,有急事要见段厂长,请帮忙传达一声。如果他睡了,也要叫醒他。”
保卫人员听了这话,不敢怠慢,说了句“请等一下”。柳克侠站在原地,转身看了看四周。四分厂的位置还算比较隐蔽,尤其是这个值守的位置,从上往下,视野比较开阔。可偏偏被周水根钻了空子。显然,熟悉情况的周水根避开了值守点。从这一点来看,根据地的重要机构的保卫工作还需要加强,除了固定值守点之外,还要增设隐蔽的流动点,不能让敌特掌握规律。
很快,保卫人员回话了:“段厂长请你过去。”
同时,从黑暗处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身高体壮。柳克侠走了过去,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保卫科副科长曲三。而曲三似乎没有认出柳克侠,很警惕的问:“你是县委哪个部门的?”
柳克侠笑了笑,没有回答。曲三领着柳克侠来到院门口,进了院子。段衡站在院子里正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听到声音,急忙来看。等曲三、柳克侠走到近前,段衡认出了柳克侠,急忙上前握手:“原来是你。”
柳克侠笑了笑,说:“段厂长,我们两个屋里说话。”说话时有意加强了“两个”的音调。
段衡料想事情非常重要,连连点头,让曲三在院子里把守,然后领着柳克侠进了办公室。柳克侠合上了门,然后解开衣扣,从里面取出太极八卦袋,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说:“段厂长,你看看。”
段衡非常奇怪的打开太极八卦袋,当看到图纸时,满脸惊讶,双眼放光,急忙展开其中一张,借着马灯光低头细看,惊喜万分的说:“是的,就是的。”说完,取出袋子里所有的图纸和资料,一一清点,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看完后,惊喜的说:“都在这里,全部都在这里。”说完,转过身来,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柳克侠的双手,使劲的摇晃着。
柳克侠感到了段衡的无比激动,同时,看到他欣喜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柳克侠能理解段衡的心情,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连夜将图纸资料送过来的原因。他知道段衡内心的煎熬与压力。但今夜他可以睡上安稳觉了。这件事情对段衡的影响,看似只有两三天时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八年后,因为这件事情已是某部科研院院长的他被打成了“特务”,被审查关押长达八年之久,受尽折磨,但他坚强的活到了平反之后。
段衡一番激动之后,用衣袖擦了泪水,笑着说:“克侠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太激动了。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快坐下,请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柳克侠摆了摆手,说:“我就不坐了。其中的细节以后再跟你细说。不过,这件事情必须万分保密,除了狄指导员外,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必须抓住幕后的主谋,一举捣毁敌人的间谍网。”
段衡连连点头,说:“请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柳克侠转身准备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说:“段厂长,能不能借支电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