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听了伍白槐与云萍的谈话,皱着眉头,心里念叨着:不怕鬼子机关枪,就怕八路叫老乡。这说明根据地的地方工作开展也很艰难。伍书记说的对,老百姓之所以有看法、说怪话,那是我们的工作方式方法有问题。相同的道理,根据地内存在一些特务汉奸,也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仅仅依靠锄奸团情报处,不能消灭所有的特务汉奸匪兵,只有依靠广大人民群众,让每一个人都行动起来,那样的话,特务汉奸就没有了藏身之处。而要让每一个人都有防谍对敌意识,就要牵涉到地方工作的方方面面,实施起来只怕有相当大的难度。
这个时候,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高个子,国字脸,浓眉大眼。他身后跟着任坚。伍白槐急忙起身,向柳克侠引见。原来,这个人正是岳中县县长、县委副书记,兼游击大队政委,名叫秦剑,三十四岁,去年从冀中抗日根据地冀中军区后勤部派来岳中县工作。秦剑与柳克侠握手之后,伍白槐交代余琼,让她去后勤部门为柳克侠腾出一间房。余琼点头,转身出去,顺手合上了门。
屋内五人,柳克侠、云萍相对而坐,伍白槐、秦剑坐了两侧,任坚站在旁边。伍白槐压低声音,说:“克侠同志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军工所四分厂的事情。云萍同志因为下乡征粮,刚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请老秦给你们说一说。”
秦剑点了点头,脸色严峻,低声说:“四分厂是八路军军工部设在我岳中县的一家兵工厂,代号‘中原’,现有六十八人,厂长段衡同志,指导员狄杰同志。主要生产五五式步枪,每月能生产十五枝到十七枝。据段衡同志说,五天前,军工部派人送来一份绝密文件,这是军工部设计出来的最新式步枪的图纸与资料。上级希望四分厂能尽快生产出来。段衡同志与狄杰同志召集了生产骨干,认真学习与研究了有关资料,并分组分工。没有想到,就在前天,档案室的图纸与资料竟然被偷走了。”
云萍有些惊讶,眨着一双大眼睛,低声埋怨说:“段厂长怎么如此大意?”
秦剑点了点头,低声说:“确实太大意了。图纸与资料是前天被偷的,可是他们昨天上午开工时才发现。”
柳克侠皱着眉头,嘀咕着说:“也就是说,图纸与资料被偷,发生在前天收工之后到昨天开工之前?”
秦剑点了点头,说:“东西到他们手上,前后只有四天时间。知道这一情况的人只有四分厂的人与岳中县委几个主要负责人。”
云萍惊讶的说:“你的意思是说四分厂有敌特份子?”
秦剑甚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说:“因为就在前天夜里,岳中县城内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当时我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与第二天四分厂发生的事情有关。”
云萍忍不住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剑说:“在县城靠南的一条小巷子,一个叫周水根的木匠家中发生了枪击命案。一共响了六枪,当我们的巡逻队员赶到时,发现周家院子里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主人周水根。接到报告后,我与伍书记,还有锄奸保卫部的马万里、张聚北等人,赶到了事发现场。伍书记认出了其中一个死者,是我岳中军分区的一名情报人员。后来用电话联系了军分区政委赵古城同志,确认了这名情报人员的身份,他叫孙百运。事发前应该是在跟踪一名特务来到了我岳中。”
伍白槐忍不住插话说:“那个特务就是第三名死者。”
秦剑点了点头,说:“据巡逻队员说,当时他们冲进院子时,孙百运同志还没有死,在他牺牲之前说了三个字。”
柳克侠心头一震,因为他知道,情报人员牺牲前所说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消息。没有等柳克侠开口,云萍却抢先问:“他说了什么?”
秦剑皱着眉头,说:“他说了三个‘李’字。”
云萍不由一愣,嘀咕着:“李李李?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