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正中有一张小方桌,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灯火很暗,想必是有意调暗了亮度。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虽然可以看见他的侧脸,但因为灯火昏暗,所以看不太清楚,猜想是个男人,大概是三四十岁的样子。另一人背对着窗户,只看见其背影,瞧不出是男是女。桌子上好像搁有什么东西,但被背对窗户的那人挡住了大半,看不出是什么。
那侧脸男人低声说:“东西都藏在这里面了,一般人想不到,不会查的。”
背对窗户的那人低声说:“你做的很好,队长一定会奖赏你的。”听这声音,显然也是个男人。
那侧脸男人低低干笑一声,说:“烦劳老兄给队长捎句话,小弟每月的经费能不能提高些?小弟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整天提心吊胆的。”
背对窗户的那人低声说:“好说,我一定会转告给队长听。”
那侧脸男人脸上露出笑容,说:“有劳了。”
背对窗户的那人站起身来,说:“万事小心。”
那侧脸男人也站起身来,说:“你也要小心些。”
显然,来人是要起身离开了。厢房外偷看的那人瞪大了眼睛,想瞧清楚桌子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见背对窗户的人移开身子,正看见桌子上的那件东西。原来是……
可就在此刻,他猛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心头不由一惊,忍不住扭头去看。黑暗中一条黑影猛的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一闪,但同时觉得右肩头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中了,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身子往下一沉,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原来那黑影的手中握着一根捣衣槌,他本想偷袭偷听者,一棒槌将他打死,没有想到紧要关头被对方察觉,并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那黑影害怕对方呼叫,快步冲上前去,挥舞着捣衣槌,死命打砸倒在地上的偷听者。
厢房外的异常声响早已惊动了房内的人,两人吓得三魂出窍,骨软筋麻。待回过神来,一人哆哆嗦嗦问:“什么人?”问话的同时,两人各抽出一把匕首,一前一后冲出门外。
偷听者接连挨了四五棒槌,顾不上疼痛,也来不及高声叫喊,奋力用双脚蹬着偷袭的黑影。那黑影的肚子被狠狠的蹬了一脚,“啊呀”一声,退后两步。那偷听者趁机爬了起来。此刻,厢房内的两人已经出了门。不等他两人开口,那黑影忍着痛,用低沉而又有威严的声音命令着:“我是狸猫,快干掉他。”
黑夜里,两人虽然分辨不清敌我,但听到“狸猫”二字,便认定这个说话者是自己人。两人手握雪亮的尖刀,径直冲向那被打者。自称“狸猫”的黑影也紧跟了过去。
那被打者强忍疼痛,非常艰难的爬了起来,刚迈了两步,身后一把尖刀扎进了他的左肩头。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强咬牙关,奋力转过身来,将刚刚摸出的手枪对准追上来的第一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然后又是“砰”的一声,枪声响彻夜空。追上来的第一人,使劲一刀,刺中了对方,正想将匕首抽出来再刺,没有想到对方开了两枪。他松开了抓匕首的手,发出一声沉闷而又痛苦的惨叫,身子倒了下去。这个人正是院子的主人——那个侧脸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