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抱着铜灯走出西餐馆一路小跑,迫不及待地来到他童年时的故居——静芦。他用虾子给他的钥匙打开大门,庭前花园里飘来一阵花香。他顾不得看一眼满园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花木,打开小楼的门进入客厅。他开了灯,惊讶地看着客厅里的摆设,与童年时记忆中的模样大体相当,风格与情调都有着英伦的皇家风范。他在茶几上放下铜灯,快步走到壁炉前,双手抚摸着旁边的护壁板,暗藏的机关开了,一块护壁板无声地向旁边移动,露出通向地下室的门。机关不仅还在,还小心地整修过,阿三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进入地下室,摸索着开了灯。出乎他的意料,地下室里打扫得很干净,还新装了通风设备。他紧张地看着四壁,然后走到一堵墙前,摸索着凸出的条石。当他的手触到一个铜做的圆点,他忐忑不安地盯着墙壁。蓦然,石壁向外移动,再向一边无声的滑去,露出里面用玻璃做的橱窗。橱窗里琳琅满目,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古玩。
阿三狂喜之中大叫一声,跪在地上:“天呵,它们还在!爸爸、妈妈,是你们的在天之灵保护了它们……”阿三眼里流出泪,他大声叫着:“马未龙,你的恩情,阿三此生必报!”
?鲍甫离开西餐馆后,曹平一直尾随他到他下榻的上海饭店,通过服务总台了解到鲍甫的情况。鲍甫一到上海,就直奔芙蓉亭茶楼,意味着什么?曹平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陆原在自己的办公室看材料,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是曹平,他高兴地说:“你来得正好,给你看样东西……”他从卷宗中抽出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放在曹平面前:“这个人叫黄谷,十年前斗殴杀人后,一直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偷渡去了香港.”。
??? ?曹平审视着照片,认出了局长说的黄谷,就是今天在芙蓉亭茶楼与孙云良接头的人,也是侯玉良案发是出现在渔子溪的香港商人。虽说相隔十年,照片与本人基本特征未变。他从公文包中拿出几张像片,递给陆原:“局长,他回来了!”
??? ?像片拍的是黄谷在渔子溪活动的情况,陆原一张张审视着。
曹平指着像片:?“他今天在芙蓉亭茶楼,与一个叫孙云良的胖老头联系上了。另外,他频频出现在上海饭店,和一个叫李月亭的香港商人来往密切。”
??? ?“你,没有采取手段?”
??? ?“已经安排好了!”
??? ??“孙云良有什么背景?”
?? ??“小李正在调查。”
?? ??“好!”陆原指着照片上的黄谷:“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却有个非常善良的母亲。她丈夫死后,年轻轻地就守了寡,含辛茹苦地把黄谷养大,到头来却被他活活气死!他母亲卧床期间,全靠邻居王奶奶照料……你看看,这一万元对于没有收入,靠政府救济的王奶奶来说,是笔巨款,可是她把这笔钱交给了我们!汇款单上的地址、人名都是假的。谈谈你的看法!”
? ???“ 您是说……”曹平注意看了看附言栏上“谢谢”两个字和那个重重地惊叹号:“黄谷?”
??? ?“对,知恩图报,他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陆原将汇款单和照片归入卷宗:“王奶奶送来汇款单这件事,提醒我们还有一宗发生在十多年前未了结的杀人凶案,和仍未归案的凶手。同时,也证明在我们这个国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金钱买得到的,善与恶、美与丑,泾渭分明!另外,海关最近又挡获了一起文物走私案,真是胆大包天,一些明清的文物,竟然以民国的名义出具票据放行,上面还有某些大人物的签字!”
?? ??曹平惊讶了,这种事在上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谁?”
?? ??“你把心用在案子上,这事有我……我揪住了一些人的尾巴,解开这个答案只是时间问题。”?陆原将手中的卷宗交给曹平:“怎么,灵感来了?好好研究研究这些材料,对你有用!”
?? ??“是。”??曹平接过卷宗正欲离开,陆原叫住了他。
??? ?“别忙走,文物总局来了一位专家,上峰要我们协助他工作,并保护他的安全……”
??? ?曹平明白局长的意思,是想叫他去:“渔子溪杀人凶案,已经有了头绪……”
??? ?“查有关文物的案件而不懂文物,是危险的。伴陪一位文物专家,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常言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 ?“明白了,什么时候去?”
??? ?“现在,这是他的姓名、地址。”
?? ??曹平接过纸条一看,惊讶不己:“鲍甫?天哪,我今天一直在跟踪他!”
???? “啊?”陆原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记住,这就叫缘分!”
楚辞伴随鲍甫回到酒店后,给曹平打了个电话,曹平提醒他今天下午是给许良渚下葬的日子,要他准时赶到。楚辞给孟桐去了电话,说自己马上去接她。途中他赶往亚美银行,按许良渚说的密码顺利地打开了保险箱,里面有一个砚盘大小的铜匣子,中间有个圆盘,圆周的边上刻着一圈象是汉字的部首。楚辞看了半天,也找不到打开的方法,只好带着铜匣子走出银行。
楚辞经过一家花店时,买了一大把包装好的菊花,放在车内的后座。车到孟桐的单位时,孟桐早就等在门外。
孟桐拉开车门,敏捷的跳上车,她坐稳后拉上安全带。安全带从她胸脯中间斜着穿过,楚辞脑海里贸然冒出一句古人的诗——刺破青天锷未残。用山锋来形容女人身上最美丽的地方,形像而准确。它令人暇想,也给登山爱好者勇气。想想,历经千难万险之后,你登上山锋,躺在那里,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孟桐冲着楚辞莞尔一笑。
楚辞收回目光,开动了越野车,他为自己此时还在想入非非而自责。
孟桐发现楚辞的异常:“干吗这么严肃?”她看见了放在后排座的花,脸上出现惊喜,在她看清是菊花时,喜悦的神色消失了:“你带我上哪儿?”
“去看一个人……”
“谁?我认识的?”
楚辞回避着孟桐明亮的眼睛:“许良渚。”
“为什么想起去看他,还要拉上我?”
“他死了……我和曹平今天给他出殡。”楚辞的声音哽咽了。
“不会吧?……”孟桐观察着楚辞的神情,不像是在骗她:“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也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一个神经失常的人?!”孟桐惊讶得睁大眼睛。
楚辞简单地把他两次去精神病院见许良渚的事给孟桐说了,孟桐沉默了。
“我想……他毕竟与你曾经交往过,没有缘也有份,”
孟桐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不早给我说?”
“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孟桐从后座拿过菊花,抱在怀里,轻轻吻着绽开的花蕊:“通知他的家人没有?”
“曹平说……他是个孤儿,老家还有几个远房亲戚,他们不愿来。”
孟桐沉默了,一直到公墓,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