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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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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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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北留臭名

    日方东京大本营对于日军侵入滦东的战略其实是有不同意见的,关东军此举并没有得到天皇的赞成。天皇也认为这么打下去,全面开战肯定是避免不了了。虽然日方侵华之心已久,但全面侵华,他们毕竟也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再者国际舆论那一关怎么过?所以见好就收,打完了占点便宜,签个什么合约,领一些赔偿金,这是他们最开始的想法。

    更何况,兴隆之战,日军差点被“包了饺子”,这确实也让他们胆战心惊了一把,于是日方决定,点到为止,先谈判,能捞一点儿是一点儿!

    但何应钦却是求之不得的,他早就不想打了,他始终认为,强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于是乎,他借助一些中间人,开始大肆向各界渲染议和的重要性。对于日军的无理侵略,他表示强烈的谴责,他呼吁双方应该保持克制和理性,回到谈判桌上解决问题的正确道路上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立即发报给蒋,请求指示。蒋当然是希望和,所以让他“酌情”处理,同时还给何指示了一系列“锦囊妙计”,什么先拉几个社会上有点影响力的知识分子,通过他们先向国际方面“酝酿”,政府先不出面。然后还要统一华北前线各将领的思想,最后等那些社会上的人在国际方面取得突破之后,再由中央决议如何谈,如何停战等等。

    显然,蒋非常想要议和,而且手法更高,他先要造成是社会各界人士强烈要求“议和”,中央最后只不过是顺从名义而已。如果日后事情有变,大不了就让那些个社会人士成为替罪羔羊。

    事儿还没办好,就先找好了替罪羔羊,不愧是玩权谋的。高,实在是高!

    何应钦在这个基础上,于4月26日在北平居仁堂召集华北将领议事,众将领均表示同意对日议和。一大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被打怕了,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也见识到了日军猛烈的火力。能够和平,谁想拼命?

    可是,敌人会这么想么?

    5月2日,日本东京也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与日军参谋本部、陆军省议定 “以迫和为主,内变策应为从”的作战方案。这句方案着重强调的是这个“迫和”二字,用什么迫?

    迫击炮呗!

    次日,日军在长城线和承德一带集结兵力,5月7日向滦东再次发起进攻!

    何应钦指挥的部队一退再退,可是,日军仍然无动于衷,依旧进攻,于20日之前,将平、津城外的要地、关隘(如遵化,唐山,蓟县等)全部占领,兵锋直指平津!

    21日,日军进攻北平的屏障,怀柔!

    守卫怀柔的第五十九军,在总指挥傅作义的率领下,星夜从张家口出发,以24小时急行200余里的速度赶到了怀柔。傅作义率部与日军在怀柔一带激烈搏杀,两日之内,让日军不得前进一步!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傅作义部仍死死守卫着怀柔,捍卫着中国军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傅作义将军由此一战成名!

    但何应钦此时此刻已是和日军在进行着谈判,他害怕日军攻破北平,到时候这个罪名,自己可是担当不起的,所以明知道日军是在以战迫和,他也没有办法。

    实力不如人,只能任人欺!

    双方拉锯了将近一个礼拜,最终仍是中方作出了妥协,于5月31日和日方签订了塘沽停战协定。

    协定有五条,分别是:(1)中国军即刻撤至延庆,昌平,顺义,通州一线以西以南地区。而后不准越过该线,不允许出现任何挑战扰乱行为。

    (2)日本军为确认第一项是否被中方执行,随时用飞机及其他方法视察,中国方面对之,应加以保护并提供各种便利。

    (3)日本军如确认第一项被中方遵守,即不再越过该线追击,且自动归于长城一线。

    (4)长城线以南及第一项所列出的地区的治安情况由中国警察机关任之,上述警察机关,不得用刺激日本之武力团体担任。

    (5)本协定盖印之后,发生效力。以此为证,双方双方应行记名盖印。

    看看这五条协议,哪一条不是奇耻大辱?在自己的国土上,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连警察的安排都得听他们的,古往今来,哪条协议是这般霸道?

    塘沽停战协定一签署,引起举国公愤!各大报刊对于这等协定,均以“奇耻大辱”名之。更有甚者,指名道姓,“卖国”之说,屡见报端!

    何应钦作为华北最高行政代表,受舆论攻击的力度也是最大的,这让他很气愤。他立即发报给中央,强调自己拼死拼活“求”到的和平,反而被国内的舆论力量所误导,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蒋公也知道他是为自己“揽”下了骂名,当即回电安慰了何几句,并表示会为此事负责。

    6月3日,蒋公和汪精卫均表示对停战协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装模作样的“上书”中央,愿意接受立法院的处分。何应钦也不傻,在两大领导人都做出“表态”的情况下,他于第二日上书汪精卫,“请求”处分。结果自然就是走个过场,处分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了。

    但他上书的电报中,却也真实的流露出了他的思想情感。他本意是希望国家能够统一,共御外敌。但事实上,他只能咬着牙接受委屈,同时也透露出很多无奈。他只是一个代言人,并没有决定权,事事都要征得领袖的同意,然而世人却没有给他更多的理解,这让他心中的压力顿增,郁闷和苦恼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塘沽协定告一段落后,势态并没有好转,因为敌人忘我之心是不死的!

    日本加紧了蚕食华北的步骤,他们想了一个“华北自治”的招数,想将华北变成第二个“满洲国”,从中国分裂出去。为此,日方还特意拉拢在华北避世的北洋老军阀吴佩孚。吴佩孚前面我们已经提到过,他是北洋军阀中的“老前辈”了,之前蒋公北伐的对象,正是此君。

    但吴佩孚虽然之前和国民革命军打的你死我活,但是在这民族大义上,却是非常有立场,他言辞拒绝日本人的邀请,拒不合作,后于1939年被日军暗害。

    好个吴佩孚!内战的时候,你是军阀,但这个时候,你是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

    有些人,历史是不会忘记的……

    吴佩孚的正义也感染到了何应钦,因此在华北,何应钦与日军渐行渐远。日军知道何应钦在华北对他们扶持“华北自治”的主张是一大阻碍,所以想方设法要将何应钦赶出华北。

    什么方法呢?老一套,用计,反间计,搞出点事端,然后利用中国国内的舆论,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何应钦身上,迫于内外压力,蒋公则自然会调何应钦离开华北。

    日本人的这一招还真狠毒,他们利用一个北平公使馆的小武官高桥和一个小参谋长酒井,寻衅滋事,施压何应钦。最终,为了避免势态扩大,何应钦和酒井签了一个纸函,纸函中的内容也基本上都是一些丧权辱国的条章,史书上叫做“何梅协定”。

    由于《何梅协定》有一定的特殊性,它是在特殊情况下产生的,而且双方并没有采用正式的文字协定,所以何应钦本人是不承认的。

    正如前面所述,很多时候,他只是一个代言人,和日方在华北的周旋,虽然极尽困难,但他只能默默忍受。

    骂名,委屈,压力,正是他那时候在华北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日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从所谓的“何梅协定”之后,何应钦长时间离开了北平,回到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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