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实力派
拿下惠州之后,东征军继续进军潮梅、海丰地区,一路上也是所向披靡。到得11月7日,第二纵队的陈济棠师占领饶平后,东江全境收复,这也就意味着第二次东征胜利结束。而陈炯明,这位黄埔师生两次东征中最直接的敌人,在失去东江后,远避香港,于1933年在香港病故,死后葬在了惠州西湖的紫薇山上。这位在上世纪20年代曾叱咤粤南的显赫人物,终于画上了人生的句号。关于他的去世影响,有很多种说法,褒贬不一。他有过功,也有过过。
历史学家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课本里的陈炯明,是以一个乱臣贼子的面目出现的,作为反动孙中山的可耻下场,来教育一代代天真的小孩。无论国民党史还是共c党史,都将陈炯明描绘成一个军阀,一个孙中山和辛亥革命的背叛者,一个炮轰总统府的刽子手,他的所谓贡献,总是被一笔草草带过。
不过,折戟沉沙铁未销,时间总能磨洗出一些真相,将近一百年过去了,随着史料的发现,以及意识形态的松动,陈炯明对辛亥革命的巨大功绩,他的自治理想与实验,他与孙中山的恩怨是非,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人们才发现,这是又一位被湮没的辛亥元勋。
对于这位争议性的人物之死,我认为最中肯的一句评价是香港《工商日报》的一句评价:国民党死了一个敌人,而中国死了一个好人。
无论如何,历史已去,他再有争议,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水滴,哪怕溅起过一丝水花,也终将回流长河……
回到正题,在两次东征之后,何应钦凭借着在战役中优异的表现,成为了广东国民政府中红的发紫、火的发烫的人物,他先后出任潮汕善后督办,黄埔军校潮州分校校长。到了1926年的1月份,又当选国民党第二届候补中央执行委员,1月20日,又成为了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前面我们说到,这个职位,之前是蒋公担任的,但两次东征之后,蒋公实际上已是掌握了广东的军政大权,职位自然也是更进一步,那么留下的这个空缺,自然就由嫡系接替。何应钦成为嫡系军第一军的军长后,也就标志着他成为了黄埔军校和国民革命军中最有实力的干将!后来,我红军早期之年,也有一个人的职位升迁和蒋何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他就是林大元帅。(林总早期在红军中的职位,完全是接过了朱老总的衣钵,跟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当然这个话题于本文来说有点跑题,在此就不多做叙述了。
此时,何应钦意气风发,风头无两。但地位步步升迁的他,却没有表现出骄奢跋扈的形象,他之前在贵州经历过权力更迭,失过权,所以对于官场上的权力之争,他看的也是非常透的。
如今,蒋公大权在握,眼看着有成为一方枭雄的趋势,何应钦也就没闲着。他虽然一边在观望,表现出一副很沉稳的样子,但内心中早已认定蒋公后续定有所大为,他太清楚蒋公是靠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两个字,权谋。
权谋这个东西是混官场的必备之物,蒋公之所以能从一个并没有多大威信的上海滩青帮分子混成了一方诸侯,靠的就是这两个字。何应钦也深知此点,所以暗地里对于蒋公的一些反革命的行为也很是合拍,已是抱定决心追随到底。
后来,他也总结了自己生平待人处事的五个要点,分别是,
一:中心信仰,革命军人应有坚定的中心信仰,要有宗教家的笃信精神,明是非,辨生死,有了虔诚的信仰,才能经得起危难与挫折而此心不动摇……唯一的主义,唯一的本党和唯一的总理与校长领导于上……
二:诚以服众,言必有信,行必笃敬,规矩做人,实在做事,自能得到同僚部属的尊重。
三:公而忘私,遇事以领袖意旨为准,国家利益为重,许国忘身,不争功利,自觉心安理得。
四:谦以处事,平易近人,气度雍容,一言一动之间,常能化戾气为祥和,消反感为合作。
五:俭以兼廉,语云:“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知足。”此即不苟取不苟予之义,生活有规律,持之以恒,自能保持廉洁……
这五点应该说是他为人的真实写照,尤其是在黄埔时期,更是完全按照这些要点行事。终其一生,他虽然犯过一些小错,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跟随着他那唯一的领袖,唯一的本党,所以他始终是福将,重臣。
当然,以上的准则要点是充分的突出了他为人谦俭公诚的高尚品质,但你说他没有一点缺点么?当然也有。国军内部派系林立,作为当中最大派系的核心级人物,他没有缺点是不现实的。其中很大的缺点,就是上面所提到的两个字,权谋。
作为党内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不会这两个字是混不下去的,坚定的跟随蒋公,只是他权谋之术所体现的一部分而已,在日后的官场中,他的权谋之术也是越来越精,我们马上就会提到。
转战闽浙苏
东征之后,广东大后方是稳了,但全国形势依旧没有稳定,反而更是混乱。此时,军阀吴佩孚、孙传芳,包括东北的张作霖,他们拥兵一方,并不认可广东政府,于是乎,北伐大幕也就此拉开。
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主要目标是先打占据两湖的吴佩孚。而何应钦这一次却没有跟随大部队北上,而是被蒋公留在了广东老家,要他戍镇潮海,巩固粤边,说白了就是让他看家。毕竟前方战事虽然紧要,但家里总要放个合适的人守家吧,选来选去,也就只有何应钦够级别,也够能力守这个家了。
此时广东虽然被国民政府掌控,但广东东边仍有福建军阀虎视眈眈,北边还有江西的孙传芳部,西边还有桂军,川军,更何况逃到香港去的陈炯明(此时还未死)对重占广州之心并未消褪,广东仍是四面楚歌之况。蒋公把大部分主力都拉去北伐了,留给他何应钦的,也只有第一军的第三,第十四两个师,外加一个独立团,要面对这么一群“恶邻居”,这一次,何应钦还真是没了底。
好在他的老朋友——苏联顾问切列潘诺夫又一次的来到了他的身边(看来他们是真爱啊),这让他稍微缓了缓紧张的心情。何应钦急切的问他有何对策,通过两次东征的战役,何应钦对这位洋顾问的能力已经是没有丝毫怀疑了,关键时刻,还是进口的东西值得信赖!
苏联顾问也很担心何部兵少,而且武器对比敌方,好像也不占优,心里也比较急,但他表面却是装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动声色的看着窗外,并没有直接献策。
这让何应钦给急的呀!叫你来不是让你来吃洋面包的,你得干活啊!
正当他急不可耐之际,情报部门传来捷报,闽军将领第三路司令曹万顺,第四路司令杜起云在北伐军的争取下,决定反水!
何应钦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当真是喜极而泣,关键时刻,敌人出现内讧,这不是天助我也么?
他马上向蒋公请战,咱们现在有内应了,可以攻击福建军阀了!这种“保姆仗”不打,更待何时?
蒋公却回电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应该先打江西的军阀,以免腹背受敌,解决完江西的敌人后,再回师入闽。
何应钦无奈,只好待命。不久后,兄弟部队赖世璜的十四军攻下了赣州,何应钦再次向蒋请战入闽,蒋这才答应。于是何应钦做好一些善后工作之后,于9月17日,正式出师入闽。
这时候的福建,是军阀孙传芳的势力范围,镇守福建的,也是孙手下的一员将领,叫周荫人。这位周荫人才略平平,能力不强,属于一打就溃型。
10月9日,何应钦率部对周荫人部发起攻击,北伐军士气如虹,一举击溃周荫人部,周本人未料北伐军如此神速,见大部队一时半会儿赶不来,他马上就逃了。
其后,从江西战局脱身的赖世璜第十四军也加入了“平闽大军”,何应钦更是如虎添翼,此时他已被蒋任命为东路军总指挥,麾下不仅收编了之前两大闽军内应曹万顺、杜起云,还和“福建参谋团(一民军组织)”搭上了线,成功的策反了福建海军,及福州城防司令李生春,再加上各路杂七杂八的民兵啊民团啊,这一大帮北伐部队以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扫平了福建全境,并于12月9日攻占了福州。
战局如此顺利,也让“福将”何应钦意外不已,其实这是大势所趋,当时北伐是民心所向,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再加上有洋顾问在一旁出谋划策,福建焉有不平之理?
蒋公见何应钦的部队这么能“打”,哪里还等的下去?马上电令他继续北上,进入苏浙!
南京,上海,我何应钦来了,北伐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