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星月全隐,天地间突然一片阴暗,空气沉闷得近乎令人窒息。
黄埔江码头上的几位搬运工汗流浃背地边扛着刚抵岸的洋大米,边低声骂道:“妈的,这鬼天气实在是够呛,也不等爷干完活就突然变得如此闷热了,真他妈的邪门。
“要下雨喽—快点干活吧!”有人催促道。
……
子时,无名点完刚进仓的货后走进主仓对陈伯说:“陈伯,货全都点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好,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陈伯头也不抬道。
“喔,对了!”无名突然想起一件事,折回头交代道“陆老板刚才让小六稍来口信,说是广东那边闹台风了,广东兴业米行停航延期了,后天早上才能抵达码头!”无名说完喝了口茶,接着道:“小六还说明早会有一批从厦门港运来的货,陆老板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说那批货来历不明,让大家留意一下!”
陈伯听罢略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烟斗满脸疑惑道:“你是说明早厦门来的那批货来历不明?”
“嗯,到时候我会尽早赶到码头,要是船提前抵达,你就先和几个工人帮我验收,若是些违禁品,先别让卸货,等我回来再处理。”
陈伯敲了一下手中的烟斗,皱着眉头问道:“这次的货为什么没说明物品名?”
无名摘下头顶蓝色的鸭舌帽说:“这个我也不清楚,陆老板说是厦门码头那边没弄清楚就让人给装船了。”
陈伯满脸疑惑道:“奇怪,在厦门那边的负责人黄大夫一向跟陆老板配合密切,做事一向都是谨慎细致,这下怎么就突然糊涂起来了?”
“不是黄大夫接的货,说是什么朋友委托的。”无名说罢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拭擦着额头的汗水。
“肯定有来头!”陈伯若有所思道。凭着几十年的经验,这次的货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头。
无名听愣了眼,一头雾水道:“些话怎讲?”
陈伯顿时急了眼,说:哎!你还不知道呀
?自从日本人侵占上海后,台湾和日本人的走私船队猖狂得很,就连当地的政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因为台湾的那些走私团伙有日本政界在背后撑腰!
无名听后眉头一皱:“真有这回事?”
“哎!”陈伯叹了口气道:“怕就怕在那批货会与日本人有关,现在正打仗着,要是些鸦片枪弹什么的,那咱陆老板可就要倒大霉了!”陈伯愁眉苦脸地担忧道。:
“老伯,我刚来上海不久,你说看看这问题有多严重?”
“咱陆老板那人脾气你还不知道呀?”陈伯说罢左环右顾了一眼,低声道:“咱老板一向痛恨日本人,做了几十年的活我都未曾见过陆家船只帮人运过鸦片或弹药,这次的货如果是那些来历不明的,老板肯定会拒收,甚至让退回原地。让我担心的是,万一那些货与日本人有关,咱老板那脾气能逃过这一劫吗?”
无名若有所思道:“看来只有把货退回了!”
“不行呀!日本人可不好惹呀,弄不好全家都要被杀头的。”
无名想了想,安慰道:“陈伯,别急,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严重,我看我们还是等那批货到岸后再说吧!”说完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仓库。
陈伯追到仓库门口,望着无名远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不急,不急!你小子说得倒轻松,这大难要临头了你还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