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王队副,整顿这群丘八爷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通过十余天的筹备,教导中队营副孙连义,警察署中队长邓世奇警官的不少把柄也握在了手中,但陈天策却不敢轻易行事,因为他虽然有了中央缉私办主任的头衔,手中却并无实权。冒然撤换人员能不能够执行到位,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心中也没有底。
坐在书房“静养斋”中,看着陈灵、王致力和江明远围坐桌前,李娟在边上张罗照应茶点,这里的气氛和中央缉私办那冰冷而又陌生的环境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让陈天策感到一阵温暖。四人已在在书房里商议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却并没有得出结论。不同的意见就在于该不该去见蒋介石。
王致力和江明远是反对的。按江明远的意思,教导大队孙连义不过是个少校营副,邓世奇也不过是个荐任五级的中级警官,这种芝麻绿豆官的任免还要上达委员长天听,让人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陈灵则认为这两个人的职务虽小,位置却很重要,又各有来路,要撤换他们只怕不容易。目前军饷、编制都不由陈天策掌控,冒然撤换,两人归属部门不认可,不发文怎么办?两人不让位怎么办?到时新旧两任各不相让,闹起来,中央缉私办还不得散伙。
“闹起来才好呢。”江明远听了这话在边上接道:“真正闹起来上面就会有人来管,一个中将主任,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上面的人自然会站在主任这一边。”
“闹起来有什么好?”陈灵不服气地道:“中将主任连内部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你让别人怎么看?”
“好了,都别争了。”陈天策摆了摆手,“这事我考虑良久,并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如今撤换人员势在必行,真正要有人出来阻碍,不闹到蒋公那里估计是不行的。现在这时势我是被多方掣肘,夹在中间,能不能站稳脚,这是第一步,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第二日,拟好了简拨任用的名单,陈天策将吴世仁叫到办公室,让他亲自递交南京警备司令部和南京警察局,吴世仁受命而去。没过多久便回来复命,陈天策笑着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吴世仁笑道:“双方都接了名单,却象商量好了似的,都没有答复,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陈天策点点头,他知道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来了。
又等了三天,任命文书果然没有来,这天上午江明远倒来了。一进门他就说道:“主任,您准备撤换人员的事办里好象都知道了,我听见教导大队的人和我们的人都在背地里议论,准备看您的笑话呢---会不会是吴秘书泄露了消息吧?”
陈天策沉吟了一会,道:“这事不会是他,一定是从教导大队和警察局那边传出来的消息。看来我只能背水一战了---我这就去找蒋公。”
见到陈天策笑咪咪地进来,张秘书又惊又喜,敬了个礼,便忙着倒茶让座。陈天策把玩着一个汉玉的小件,坐下来笑道:“不用忙,我只略略坐会儿,有些工作我想到委员长那汇报汇报。”
“是这样。”张秘书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道:“这几日委员长那边可忙得很,不停地会见军界要员,只怕没有时间啊。”
“这我知道。”陈天策呵呵一笑,走过去将手中把玩的玉件塞到张秘书手中,“上次你来通知我开会,委员长就任命我担任了中央缉私办主任。这次其实也不为别的,就是到你这里讨个喜气。我上任二个多月了,还没有跟委员长汇报过工作,就烦请你去和侍卫长钱大钧说说,我的时间不长,五分中足矣。”
张秘书握玉件的手推了推,却被陈天策按住,于是收了手,笑道:“那好吧,我这就去找钱大钧。”陈天策笑着目送他出了门才坐下,他知道,由秘书室的人去找侍从室的人,比他这个中将执行委员要管用得多。果然,几分钟后,张秘书满脸笑意地回来了,一进门便道:“侍卫长让您现在就过去,到侍卫室里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