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一直聚集着，让天气阴阴沉沉。刮了一阵的风，又打了几个雷，雨却没有能下下来。陈天策这晚又睡在了书房里，自从夫人周氏走后，他没有再娶，也不喜欢在卧室里睡，常常就在书房里将就了。这一晚陈天策又没有睡好，一个大大的问号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闪着：自己真的就走上了缉私生涯吗？与政坛上这些摸不清道不明的暗势力明争暗斗着，虽说也是为抗战出力，虽说可以不计后果，但这的确不是自己所长，而且心里也隐隐有些不甘，可是又能怎样呢？他思前想后，恰如身置迷雾之中，没个头绪。

    恍忽着到了天明，陈天策起了床，连忙洗漱了，见李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摆下了一小碟橄榄菜，一个大馒头和一大碗的稀饭。

    陈天策坐下来夹了一点橄榄菜搅在稀饭里，扒了几口，便问：“灵儿呢？照理说该起床了吧，怎么没见她过来？这倒不象她的性格。”

    “老爷，小姐一早就起来了。”李娟在旁边笑道：“吃过饭就缠着致力要和他一起出去，致力本不想带着她，拗了半天拗不过，只好带她一起走了，临走时又带上了橱房里的张茶壶，具体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陈天策想象着陈灵纠缠王致力的样子，不由得噗哧一笑，喃喃道：“这么大的人了，又留了洋，怎么还是那个性子，风风火火的象个假小子……对了，江警官呢，用过早餐了吗？”

    “用过了。”

    “那好，你去把他请来。”

    江明远换了身新衣服，又睡了个好觉，显得神采奕奕，笑嘻嘻地站在了桌子边。“坐嘛，坐嘛，自己兄弟不要拘礼，随便些才好。”陈天策边说边用最后一块小馒头将碗里的稀饭蘸了一遍，这才丢进嘴里嚼着，对身边的李娟吩咐道：“把剩下的橄榄菜收拾了中午再吃，另外再泡壶好茶来。”

    “将军。”见陈天策早餐如些朴素，江明远有些意外：“都说大贾人家，将军府第，那该是何等的气派奢华，不想将军生活如此简朴，早餐清淡得如此……让我辈汗颜……”

    “哈哈，哈哈。”陈天策爽郎地大笑着起了身，拉着江明远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明远啊明远，跟我吊起文来了，还‘大贾人家，将军府第’，还‘我辈汗颜’呢，哪来这么多酸词醋语---告诉你，我就是一个金戈铁马的将军，靠着一刀一枪的拼杀过来的。虽然也读过几年私塾，也略通文墨，也能吟诗作对，但我的兴趣不在这上面。我还是喜欢绒马生涯，带着将士们冲锋陷阵……”

    一席话说得江明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却让他觉得这位将军更加可亲可敬。因笑道：“我平时说话也不是这样的，也不是我故意做作。只是进了将军府，四周的人都温文尔雅，到处是书香雅韵，加上将军您戴着金线眼镜，文质彬彬，不自觉地说话倒文雅起来了---估计是近朱者赤吧。”

    “好，好，好一个近朱者赤。”陈天策笑道：“要结交文人墨客我有的是机会，找你干嘛？我们是率性相交，老弟在我这只有一个讲究，就是率性而为，率性而言，不必拘泥什么章法就好---嗯，伤怎么样了？不碍事的话我想和你聊聊缉私的事。”

    “哦，我这伤没事的。说起缉私呀，那我可真是见得多了……”江明远来了兴趣，又丢了那剩下的几分拘束，开始涛涛不绝起来。两人正说着话，李娟提着个茶壶和一个食盒子进来，摆下几个茶点，边沏茶边说道：“老爷，李义富先生来访，您见是不见？”

    “李义富来了？”陈天策疑惑地看着李娟，略一思索，说道：“请他到花厅看茶，我随后就到。”李娟答应着走了。陈天策看了看江明远，问道：“李义富可从来没有登过我的门，他怎么来了？难道这么快就查到你在我这？”

    “应该不可能呀，昨天他们的人并没有跟上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这里来了。”江明远挠了挠头也是不解。

    陈天策定了定神，一晒道：“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去应付。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喝茶，就算他们真的知道你在这，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把事情挑明了，我们可占着理呢。”说完大步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