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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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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秉忠义警察缉私货,探消息天策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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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策展转反侧,难以入睡。朦朦胧胧的直到快近天光才睡沉下去,恰好喜遇周公,正待携手对坐长谈,不料却被叫醒了。努力睁眼一看,却是管家王致力。

    见他争了双眼,王致力笑道:“先生好睡,我叫了三遍您才醒。再不起来,就该误了去接小姐了。”

    陈天策的独生宝贝女儿陈灵,芳龄二十二岁,三年前赴英国留学,已学成而归,前几日拍来电报说将从香港搭乘大化公司的翔龙号客船回南京,到达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的九点钟。陈天策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说完一骨禄翻起身来,急急忙忙洗漱了,又略用了点点心,叫了王致力备车,就往龙山码头赶去。

    车子还没到龙山码头,陈天策就在后座上伸长脖子往码头里看,却只看见停着些跑长江的小客船和几艘货船,并没有看到翔龙号那艘大客轮,这才放下心来。车子停在了码头,王致力下了车,不一会就回来了,说:“先生,翔龙号要晚点个把小时呢。”陈天策一边下车舒了舒腰,一边点头道:“就现在这局势,灵儿能平安到达就是谢天谢地了,晚点就晚点吧。”

    “这晚点个把小时倒不好回去了,在这里干等也很无聊。”王致力看了看周围吵闹的人群,笑道:“我知道码头转角德正街上有一家茶馆非常雅致,那里的点心也做得很出名,先生早餐用得太随便,不如到那里坐坐,再填填肚子?”陈天策点点头,两人一道说着话往德正街走去。

    龙山码头是南京仅次于大禹码头的第二大码头,南来北往的客流和货物流量都很大。码头上人头来往攒动,街边的货站、店铺、商铺林林立立,各种叫卖嘻笑声此起彼伏,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好去处。只是自打日本鬼子进了东三省,由北方来此的难民就一日比一日增多。街边店角和一些大树下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竖着些树枝草垫搭起的窝棚。码头上也到处可见东三省逃荒来的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靠在窝棚边上无力地望着天喘气;有的一边捉着身上的虱子,一边吃着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脏饭团子;还有的在人流中穿行着寻着些活计,有机会也好乘机伸伸“第三只手”……一片嘈杂,乌烟瘴气的,显得和这民国的首都,繁华似锦的温柔乡很不相宜。

    陈天策看着这些难民,心一阵阵往下沉,住了脚。想想自己有心抗日却无力杀敌,却只得无耐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间前面货运码头海关检查站上闹哄哄的,中间夹杂着争吵声和无聊闲人的起哄声。

    陈天策和王致力对望了一眼,两人顺着声音往前走去。货运码头海关检查站前停着三辆大卡车,帆布蒙得严严实实,车门上用黄漆写着“大化”两个宋体大字,十几个黑衣短打装扮的人跟在一个绸衣礼帽的人身后,正在和四个警察争论不休,一帮子闲人围在边上看着热闹。

    陈天策站在人群里听了听,明白了个大概。四个警察是南京警察局缉私队的警员,为首的名叫江明远,带着三名手下正好到码头巡视,见三辆货车帆布蒙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检查就要过海关要往里开,于是就截了下来,要求检查了再放行。绸衣礼帽的大化公司为首的人姓侯,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仗着公司后台硬,不让检查,还出言不逊,因此双方僵执了下来。

    “走吧,喝我们的茶去。”陈天策对警察和大化公司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这种狗咬狗的事也不感兴趣,扯了一把王致力,抬腿正准备离开。此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了货车旁边。绸衣礼帽赶紧跑了过去拉开车门,叫了一声“三爷”。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下了车,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右手拿着一把折扇随意地拍着左手,款款而行,走到江明远面前,笑了笑,说道:“你是南京警察局缉私队的吧,我和你们警察局汪局长、缉私队李队长都是好朋友,可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们大化公司是正规的生意人,从没干过走私藏私的买卖,你们要检查,我们随时欢迎。只是今天耽误了时间,再要拖下去的话,就要误事了。这些货都是发往美国的,误了期限损失可就大了---要不给我一个薄面,今天就算了吧。”转过头来他又板起脸教训绸衣礼帽:“侯老八,你也太不会办事了,警察局缉私队的人都是兄弟,要检查货物,理所当然嘛,我们又没有什么走私违纪物品,为什么不让检查?早点让查,现在货都上了船了。”

    一翻话软中带硬,说得即有里子又有面子,倒真不愧是“三爷”。陈天策听得一愣,随即停了脚步。却见江明远笑嘻嘻的道:“是吗,三爷如此神通广大?真是屁股上面画眉毛---好大的面子呀,我怎么不知道呢?”三爷见他言语粗俗,一皱眉正待说话,海关检查站门口警卫室有人喊道:“江警官,有你的电话。”

    “好快呀!”江明远知道是怎么回事,仍旧笑嘻嘻地,道:“这位三爷,你面子大,等我接过电话,再来听训吧。”

    事情发展到这,陈天策倒来了兴趣,又转了回去,站在当口关注事态发展。也就分把钟的工夫,江明远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对着三爷一抱拳,笑道:“三爷这屁股上的眉毛画得还真长,当真面子大---刚才就是我们李队长来的电话,说的和你也差不多,时间怕来不及了,让我们放行。看来你的确是我们汪局长和李队长的朋友。”

    “真是官商勾结,蛇鼠一窝呀……”人群里有有小声说道。“什么叫官商勾结,应该叫官官相护,大化公司的背景谁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可深得很呢……”人群里面看热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听江明远张口闭口面子大,把自己的脸比屁股!王三爷心里窝着一团火却不便发作,故做潇洒地将折扇一拢,抱拳道笑道:“那是自然,我怎么敢欺骗江警官呢?”

    “哈哈,哈哈。”江明远仰天一笑,一幅笑嘻嘻的模样。“可是我就是有这么一个坏毛病。”他搓了搓手,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坏笑,道:“越是不让我查的东西,我就越要看,屁股再大、眉毛画得再长也得看!管他什么汪局长、李队长,就是天王老子说情也不行!”

    “妈个巴子,看来是给脸不要脸了,你试试!”绸衣礼帽的侯老八听完这话,气往上冲,说着话撸起袖子一伸手拽住了江明远的警服前襟,右手摸出一把匕首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圆睁双目,狞笑道:“就你这么个小警察,老子灭了你就和捏死只臭虫差不多,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着呢。”江明远脸上仍旧笑腻兮兮的看着侯八爷,伸手却拦住了边上准备拨枪的手下:“灭了我的确很简单,不过货还没查呢,要不八爷等我查完了再灭如何?”

    人群中一片哄笑声响起,三爷皱了皱眉,知道这是块牛皮糖,难缠得很。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折扇敲了敲八爷的手,喝退了侯老八,冷觑了一眼江明远,又看了看围观的一众闲人,才冷冷说道:“既然江警官如此固执,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要检查可以,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耽误了时间误了事,我可只认你江明远,你要负责。”

    “好啊,那我们开始吧。”江明远笑着抬腿便走。“慢。”王三爷一伸折扇拦住了他,接着道:“前面两车货都是上好的大缸虎骨酒,即方便又好查,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要查你们查。但是第三车货全部是上好的绸缎云锦和精细瓷器,价值连城的东西。你们这群人毛手毛脚的弄脏了或是碰碎了,别说你们赔不起,就是我也交不了差,所以第三车的货我只能打开帆布让你们看看,是不会让你们上车检查的。如果你们要玩硬的,我王三爷可也不是吓大的。”说完,目视老八。侯老八会意,随即带着十几个从人护定了第三台车。

    陈天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为江明远捏了一把汗。摆明了这位王三爷就是不想让江明远检查第三辆车,理由却又找得很好。上好的绸缎云锦和精细瓷器堆在一起,检查时难免不会落个灰,蹭个泥或是绷个瓷什么的,到时候这个王三爷坐地一要价,江明远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正想着要如何帮帮这位江明远警官,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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