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领悟自由
我被整整拘押了两个半月。
按说,对我的最长拘押时间不可能这么长。我的律师中间多次提出过质疑。
不过,政府当然也是严格按照法律办事的。
我常常被一个事由传唤拘押一段时间,然后宣布释放。当我走出拘押所大门,就会上来另一波身穿制服的人员,向我宣读另外一个事由的拘押决定。
后来,我都觉得走出去是种多余。
不过,再有意思的戏码也有结束的时候,终于,我被真的释放了。
我没想到,接我从拘留所里出来的人是麦秆。
能够呼吸自由的空气给人带来的愉悦也同样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我在拘留所里是很被优待的,但唯独不能被优待的就是自由。
自由这玩意儿,就是你在拥有它时毫不知道珍惜而在失去它时又无比懊悔的东西。而且,常常只有在你失去它时,你才能真正懂得它的含义。
比如,我从拘留所里出来的瞬间就突然懂得了自由。
自由是空气——那是能够自由流通的不被四周墙壁约束、畅快、淋漓、肆意的感觉。
自由是味道——那是不被强迫呼吸被箍困在封闭空间里夹有别人吃、喝、拉、撒、睡遗留气息的感觉。
自由是行走——那是不被限定窄小禁止区域,在自己心力、体力、精力、财力范围内来去自在的感觉。
自由是交谈——那是不被强制思考、交流和回答自己不情愿、不喜欢、不耐烦、不心甘话题的感觉。
自由就是自由——自由就是一种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不被别人左右的渴望和奢求。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侵犯别人而不被认同的自由。
麦秆最大的优点就是很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状态自己该干什么。
麦秆接上我,只是告诉我大家都在公司等着我。然后,就没有了一句废话,而是用所有的细微行动来体现自己对我获得自由的欢迎和喜悦。
我一上车,发现扶手茶杯座上有一杯我最喜欢的蜂蜜柚子茶,把手搭上去,温度滚烫。我不知道麦秆怎么做到如此保温的,但你很难不感谢他的这份用心。
车开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麦秆把天窗开了一点缝,然后音响里播着我很喜欢的歌手许巍哼唱的《空谷幽兰》。
我轻眯着双眼斜靠在后座上努力放空着自己的思想。
“舰长,”车突然间慢了下来,麦秆调低车厢里的音量回头对我说。“我们先去两个教授那里一趟吧?”
这时候,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人们说上海男人最贴心。
从老爸老妈那里出来已经接近正午。
两位老人虽然很是操心和揪心,但一看到我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捂得白胖白胖,也就释怀了许多。
“中午就我们四个在您办公室边吃边聊。”
麦秆开车快接近FN航母基地时轻声对我说。
我没有吱声,心中却已认定,这肯定是狠倩的主意。
相对于FN航母四人帮,狠倩的变化几乎是最大。
航母爆炸和我的被拘押似乎对麦秆都没起什么影响,他的这种和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淡定和从容甚至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惶恐——莫非他对这些事情早有预见?
矮冬瓜的态度也很让人琢磨不透。整个爆炸事件的处理他都若即若离,既让人感觉不到关切也让人感觉不到冷淡。这种不温不火恰恰让我也有一丝担忧——这是一种真实的态度还是一种掩饰的态度?
狠倩则从我被拘押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如果不是从麦秆和矮冬瓜嘴里,我几乎都没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这和她以前对我热情似火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她好像丝毫都不关心我的情况,更不担心我失去自由的状况。
联想起钟华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一句:“你身边那几个,哪个都不寻常!”我不仅对这几个我似乎很熟悉的伙伴开始陌生起来:
航母四人帮的这几个成员,到底都有着怎样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