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总统————————————————————————————————————————
记者们对这个特殊的名字非常熟悉。
这个人物,已经被世界看做华盛顿的实际掌权者。在录像带里,有“中校”展示的当天报纸,用以证明不是事后伪造。每个记者都得到这盘录像带的复制品,和翻译成英文的笔录。
“中校”走出舱门之前站下,面对他,说:“我一直记得你的样子。”他说。杰米这个人一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讥笑或挑舋,即使不说那两只清澈的眼睛里是尊敬,至少也是像对朋友。
“我也记得你在靖国神社那边举枪的样子。”
“中校”向他伸出右手。“让我们道个别吧。”他觉得这一回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只是和“中校”轻轻握了一下手。从此以后,他将永远地失业了。每天都可能有复仇的枪弹瞄准他,或是法律的罗网笼罩他。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恐惧。面对这双儿童般的眼睛,谁会相信曾有那么多大人物死在他手中? 就算是他知道即使以后能见到他也不会认得了。这双眼睛那时可能已是黑色的。
整容技术发展到了能把美洲人从面容到肤色,直到眼睛都变成亚洲人的地步。
韩国政府,会给他弄到新的国藉和身份。他将一辈子像蚯蚓一样生存。除了这些条件,换取他出场作证,韩国还给他六百万美元。这种合作条件够优惠的了,等于让他把一个混乱的国家,杀死两次。
第一次以六百万的代价把美国都给了杜根,第二次以相同的价格让整个美利坚四分五裂,倒退到1861年。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很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一致,实际的区别仅仅是“中校”在韩国人的枪下拿到了六百万美元,而他除了一个铁面,别无其它。
甲板上一片漆黑,没有一星光亮。船顶轮廓黑黝黝地衬在没有月亮的天光中。
他可不想让首相的死亡重演。虽然有菲律宾这个国家在西南方做屏障,美国大陆的飞机和舰艇难以越过,仍处于最高戒备。
游艇一直在行进。又一架直升机正好在红外线设备的指挥下降落,接走了“中校”和那位菲律宾特工人员,很快,它就像一个黑蜻蜓一般,消失在那茫茫的夜空之中。
“州长……”
“别说了,咳……我希望明天听到你的战报,怎么样?”
“是! ”
“把你的装置马上打开。”州长语重心长地让米勒说。
“是。”
米勒终于关上了屏幕。他的眼睛有点湿。他想起当年他离她而走时,也是这样。
毋庸置疑,谁都会永远怜惜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可是,他不能再让感情带来灾难了。
为了感情,他已经受到了太大的惩罚。现在,对头们就要联起手来了。州长被抓一旦传出去,他就失去了屏障,而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成群结队的敌人了。
他在地上走了很久,最后坐下。他轻轻抚摸着手中那只烟盒般的袖珍发射机。他想到了海洋,黑暗的洋底,海瑟那个石头一样的头颅,潜艇周围闪亮的生物,等等等等……
其实,他还有一张王牌,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因而也就具有最大的效果。他暂且还不想用这张王牌,只想玩味,玩味却能使人平静。
别说现在还没到关键的时刻,既使到了,战争学最古老的原理,也早就阐明: 谁把预备队用得最晚,最后的胜利,就属于谁!
但美国方面不会这么做,他们只能把101空降师当成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除了群众的后退,前进只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