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啊,这东北又出来一个不怕死的,又出来一个给我们赚军功成绩的家伙。好,很好,你这次干的非常好。”在锦州一栋小楼的密室内,一个发福的中年人,正兴奋的对他身前一个弓着腰,满脸媚笑的人褒奖着。
“这还不是站长的指导有方?我哪里做的什么事情。”那手下将腰弯的更深,满脸诚惶诚恐的谦虚着。
“不,你做的非常好,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探到那个敢于伏击小鬼子的头目是谁,就是大功一件。”那个胖子不吝褒奖的对那个手下道。
“可是,那小子名字叫赵尚勇,对外说是赵尚志的兄弟,打的也是抗联先遣军的旗号,那赵尚志可不是我们这伙的,更何况,我们的委员长对那个党可是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啊,他们这次得手,会不会让上峰感觉到我们的无能?”
对于党国潜伏下来的势力,这位手下骨干,不但做事认真,看问题还算长远,这一点很得做为这辽西国民党中统最高负责人的赏识。但是,对于他的想法就不屑一顾了。
中年人做到沙发里,点燃一根香烟,喷出了一缕烟气之后,满脸鄙夷的道:“什么赵尚勇的兄弟,我就不知道他还有兄弟,这小子一定是拉虎皮做大旗,出身根本就是一个胡子,不过是赶着这时候的时髦,出来捞好处的。”看看面前一脸迷茫的手下,得意的道:“你去,联系一下这个绺子,告诉他们,要钱给钱,要枪给枪,只要他跟着我们国军正统干,将来一定有他的好处。”
“可是——”那手下还是犹豫,没有立刻告辞执行。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那中年人哈哈一笑道:“你不要担心,这时候在东北,那些胡子都是这样的,不过是想做点动静出来,好跟我们讨价还价,我们怕什么?我们正需要这些胡子绺子给我们增添功劳战绩,哈哈,只要我们收编了他们。”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更加得意的道:“只要他们在名义上被我们收编,那么,南边的那些大佬,还不立刻军功金条哗哗的拨了过来?到那时候,我们的经费充足了,日子也回更加滋润,这是多么的划算的事情啊。”
那手下这时候才一脸恍然的样子,然后带着无比崇拜的神色伸出大拇哥赞一声:“高,实在的高。”
“打听清楚了吗?这是那一伙人干的?”与此同时,在新京(哈尔滨)城内,一个肮脏的小巷,最里头的一座低矮的砖瓦房里,一个清瘦的教书人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紧张的询问着大口喝水的汉子。
那汉子将最后一口水灌进嘴里,用袖子抹了下嘴边的水渍,喘了几口气后兴奋的道:“王先生,打听清楚了,是赵司令的弟弟赵尚勇带着的辽西抗日先遣军干的。”
“赵司令的弟弟?”那个先生就一愣,疑惑的再次追问道:“你确定,是赵司令的兄弟干的?这没错吧。”
他们嘴里的赵司令,当然就是刚刚由东北民众反日联合会军政扩大会议在黑龙江汤源召开后,决定建立起来的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当时将原东北人民革命军等抗日武装,统编为抗日联军。 共同推举出来的,鼎鼎大名的抗日联军总司令的赵尚志。
“错不了,我打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不,一打听清楚,立刻做火车连夜赶来向你汇报。”
当听到辽西的小鬼子一个运输大队被全歼的消息,中共东北满洲省委立刻命令在锦州的负责人,马上查明事情原委,并一定弄清做下这惊天大事的到底是那一伙人马,以便满洲省委采取相应的应对策略。
现在,刚刚编成的东北抗日联军,正如火如荼对驻扎在黑龙江吉林的日军展开斗争,每一个抗日力量都是他们整合的目标,每一个抗日武装,都是他们关注的热点。
但是,相对于轰轰烈烈的吉林黑龙江的抗日热潮,辽宁,尤其是辽西的抗日斗争却相对的平静许多。
这一方面是相对于吉林黑龙江来说,日本人的占领与奴役时间还短,同时,做为通向关内的交通咽喉所在地的辽西走廊,日本及其重视,也怕如吉林黑龙江那样统治,激起民众巨大的反抗,影响关内与关外的运输联系。因此上,在这里,他们实行的是镇压与怀柔相济的手段。在刚刚镇压与扫荡了辽西抗日力量之后,便大力施行怀柔政策,因此对当地百姓的统治,相比其他两省要温和的多,因此上,辽西百姓还没真正感受到做为一个亡国奴的苦难,当然,这样的好日子还只是相对于其他各地。
这时候,一支异军突起的武装,在辽西打响了对日奴役抗争的第一枪,彻底的打破了死气沉沉的辽西,而且这声枪响,不但取得的战果丰厚无比,而其本身所具有的意义更是昭示天下,这样的一支队伍的横空出世,当然要受到各方所有势力的注意。
收回兴奋的思路,仔细思索了一阵后,王先生肯定的道:“不肯能。”王先生断言道:“这不可能,因为,据我所知,赵司令根本就没有弟弟。”
那位锦州负责人很吃惊的看着王先生,“不会啊,我打听的确切无疑,这支队伍的名字叫做东北抗联辽西先遣军,他们的队长叫做赵尚勇,而且他和赵尚志司令员是兄弟关系,这是他亲口承认的,这绝对不会错。”对于上级领导质疑自己的能力,这个汉子表示了绝对不满。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王先生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让这个手下难堪,于是,赶紧笑着解释。“因为,我是赵尚志的表弟,是赵尚志介绍我入党的。”
这个消息让那位汉子很震惊,好半天才疑惑的道:“不能啊,那个队伍的编制绝对不同于各种胡子绺子,同时,那个队长也的确年轻的可以,跟我们的赵司令不相上下,更何况,他所施行的所有方针,几乎与赵司令的行动言辞及其吻合。”想了想,然后接着道:“是不是赵司令的叔伯兄弟?”
王先生笑着打断了这位兄弟的话道:“我说不是就不是,因为我知道,赵司令是有个叔伯兄弟叫赵尚勇,但是,那小子还在吃奶呢。”
那汉子一听,嘿嘿的笑了两下,但是,就更加迷糊了。
“好了。”王先生大手一挥,决然道:‘无论是谁,他既然打出了抗日的旗号,打出了赵司令的旗号,那么,这就说明,他是一心跟着赵司令的主张抗日的,这个信息很重要,这一点,我会马上通知省委,通知赵司令。”然后吩咐这个汉子道:“还要辛苦同志一下,你马上赶回锦州,再次详细的查找一切这个队伍的线索,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有机会的话,要和他们接触,将这支队伍,整合到我们的大旗下。”转而面色无比郑重的道:“记住,一切抗日的力量,都是我们需要整合的,一切敢于同日本侵略者斗争的,无论是个人还是队伍,无论是胡子还是绺子,都是我们要争取的,这一点在不久前的省委决议上,再三强调的。”
“我知道了。”那汉子也变得郑重起来,低声的答应。
王先生想了想,再次吩咐道:“还有,这次这支队伍打了小鬼子一个疼处,小鬼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回发动空前绝后的讨伐,这样,这支队伍将来的生存和损失一定会很大,我们先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有抗日行动,我们就要全力支持,请你回去,一定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想尽一切办法,在物资人员药品等等方面给予这支队伍与支持。”
这个要求一下子让这个爽快的汉子感觉到了为难。想了半天,还是实话实说道:“王先生,我们锦州的地下工作才开展不久,人员上尚且缺乏,更何况经费也少的可怜,我只能尽力与这支队伍接触,但是,在物资与药品上的接济却没有办法。”
这是实情,本来共产党在东北的实力就弱小,同时,共产党在建党之初便是以南方为主,很是轻视北方的发展,更有张家父子在共产党草创时候就施行严酷镇压,虽然后来在这时期全盛的时候也有心东北,但是,代表苏联利益的共产国际却将东北视作自己的禁忌,根本不同意中国共产党在东北大力发展,于是在国内世界的大环境下,共产党在东北的发展就举步维艰,这满蒙省委其实也不过是几百人,比照关内一个党委,那是小巫见大巫。
而共产党中央不久前刚刚经历了长征,共产党内部还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分歧矛盾,更加顾不上被伪满日寇以及国民党阎锡山层层阻隔的东北分部了,于是,中共满洲省委几乎是在与中央断绝的情况下,在艰难的坚持,因此上,现在的共产党在东北力量单薄的连日本人都不屑一顾,要不是独立坚持的东北满洲省委创建了东北抗日联军,将抗日形势推向高潮,说不得,在东北各个势力早就将共产党这个党派给忘记了。
王先生看着这个汉子,不由得坐下,再次给他倒上茶水,语带同情理解的道:“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我更知道大家的困难,但是,我更相信我们共产党人的觉悟与坚持,我坚信,我们党在这次伟大的抵抗侵略的卫国战争中,回坚持住并且不断强大起来,成为这东三省真正的主人。”
那汉子抬起头,眼睛里慢慢的消散了颓丧,转而变得闪亮起来。
这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了日本宪兵队凄厉的警笛声,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小巷子里响起,乱糟糟的叫骂呼喊与惊叫连成一片:“出来,出来,捉拿抗联坐探,捉拿共党余孽,都出来报户口。”
那汉子闻听,手一哆嗦,捧在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紧张的望向面前的王先生。
王先生悄悄的揭开紧闭的窗帘往外看了看,然后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施施然坐下,丢给那汉子一个小本子道:“现在就叫吕汉强,我的跟班,其他的就别说了。”
那汉子忙抓起那小本子快速的扫了一眼那上面的文字,然后面色转为坦然,立刻将自己用过的杯子倒掉剩余的茶水,放到一群茶杯之间,双手下垂的站到拿起书仔细看的王先生身后,态度极端恭敬的端着一个茶壶。
这时候,院门被一个二狗子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