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罗易业躺在床上,手中拿着手机,他在想是否要给袁艳打电话解释一下,一边是觉得今天说的话太狠,另一边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正当左右为难时,一条信息发在了手机上,发件人是袁艳。点开一看,短短的几个字:“什么时候走?”
想了一下,罗易业还是回复了:“明天下午四点,在XX县医院停车场。”点击发送后。罗易业想到了今天征兵的军官说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XX县医院集体体检。体检合格后就立即上车开往军营,走的时候,可以有家人或朋友相送,也可以通电话。不允许带多余的东西,生活用品将由部队统一发放......”想着罗易业进入了梦乡。而另一边的袁艳,业睡着了,不过脸上有淡淡的泪痕,看来为了这事她没少流眼泪。
第二天,罗易业准时赶到了XX县医院,手中提着一个小背包,里面是几本最喜欢的书,和一本相册。然后罗易业就和所有的人一起进行了人生中最复杂的一次体检,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最后把自己的裸体都给别人看完后,体检的医师终于在罗易业的体检表格上填上了“合格”两字。再领到从一卡车上发放下来的夏装迷彩服时,罗易业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激动。不过这一丝激动稍纵即逝,因为他想到了袁艳。
跟着一群换了没有肩章的迷彩服的新兵在食堂吃了饭后,靠在休息椅上眯了一会儿,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剩下的时间里,军官干部在一旁聊天,而其他的新兵正和自己的家人道别。一些新兵在安慰自己的父母,“爸,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给咱们老冯家丢人的。”“妈,您别哭了,我会没事的,您就放心吧!”“姐,我走了,爸妈在家里就靠你照顾了......”
罗易业就坐着椅子上听着这些,他没有让家人来送,他的父母都在外地也不能来送,所以他就一个人在那儿坐着。眼睛在观察者周边的事物和环境,不过他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一只手提着一大袋的水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纸盒,应该是装鞋用的,袋子上印有“绿色军刀”的字样,肩上还挎着一个女式皮包。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袁艳。她正在人群中寻找着罗易业。因为是在一群迷彩中寻找。当罗易业来到她身边时,她才认出来。
看着袁艳一脸的汗水,罗易业急忙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你怎么来了,不上班吗?”
袁艳平静的说:“今天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在路上吃,还有另一个是我给你买的军靴,在到军营后可以穿。”两人坐在长椅上,袁艳在往罗易业的背包里塞水果,苹果、香蕉、梨......然后又把靴子塞进了另一个包里。
“你不用给我买这么多的水果,我也吃不了,放坏了!”罗易业看着袁艳将所有的水果都塞进自己的背包说。
袁艳还是一脸平静的说:“放着吧!这一路上不近啊!实在吃不了就给其他人一起吃,多认识一个人,以后就多一个人关照自己。”
罗易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袁艳没有看他:“我知道你的父母都在外地,怕你在这里等的时候孤独,我也就是来送送你,多看你一眼。”
两人在那儿聊了很久,但是罗易业发现袁艳都没有好好地看自己一眼,他明白袁艳是怕控制不住会流泪。
“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思。”见罗易业想说什么,袁艳说道。“你不用说什么,我会没事的,你到军营后好好干,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生活。”
罗易业急忙解释道:“其实我那天......”
“好了,全体集合,出发了!”罗易业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军官打断了。
“好了,你去集合吧!”说着袁艳把背包递给罗易业。
在所有的新兵集合完毕后,干部指挥新兵们蹬车。罗易业走在最后,转过头来看着袁艳。袁艳突然冲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吊坠,塞在罗易业的手中说道:“到了军营后,好好照顾自己,让它替我陪着你!”然后卡车启动了,留下袁艳孤独地站着,眼睛已经挂满了脸庞。
罗易业在卡车看着她那伤心的样子,他突然有种想要跳下车冲过去拥抱她的冲动,但是罗易业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看着袁艳在原地站着朝自己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卡车拐弯看不见她。
袁艳缓慢地带着无限的伤悲转身回去了,而罗易业把自己的头仰起来,好像是看着车顶。不过只有罗易业知道,他不想眼泪流出来。
不知这样昂头了多久,罗易业把头放下来,看着周围的新兵要么是闭着眼睛休息,或者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罗易业随意的看了一眼后,拿出刚才袁艳个自己的吊坠,一个圆盘,正面刻着一只飞翔的燕子,而另一面刻着一个“业”字。罗易业这样呆呆的看着吊坠,然后把它揣在自己的背包里,看着外面的景物发呆。他在想袁艳,他在想张思美,他在想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们。他参军,除了家人和袁艳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都以为他是去读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