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心里也清楚,邵源县城是他们的后路,不能有失,所以把所有百姓赶走,将县城的每一栋房屋都改造成了枪炮堡垒,日军认为,如此严密的防守,肯定能守住邵源县城。
王天逸有些巷战经验,他看见日军主要将防守注意力集中在房屋门口处,于是马上改变进攻策略,不从房屋大门攻入,而是从房屋侧面死角处用炸药炸开个口子,从口子处进入,他将突击队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除了冲锋枪手,还有手枪手和机枪手,两个小组负责一栋房屋,好在县城内尖顶小瓦房居多,基本没有向楼上仰攻的担忧,而且房顶是尖顶,日军不会在房顶上放置防守兵力,省去不少麻烦。
日军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国军士兵是否会突破大门上了,每扇窗户也都放置了防守人员,唯独没想到,墙角也会成为被进攻的地点,随着一阵阵的巨响,一座座房屋的墙角被炸开个大口子,顺着口子进来的,往往是三颗一捆的集束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后,紧接着是一阵冲锋枪和机枪扫射,扫射完了以后,几个手枪兵与冲锋枪兵,用最快的速度杀入房屋内,在狭窄的房屋内,手枪与冲锋枪的灵活性和射速往往要远超三八大盖步枪,大量日军在来不及转动枪口的时候,就被手枪兵与冲锋枪兵给轻易射杀。
在王天逸快速高效的进攻之下,102团迅速占领大片地区,大批国军士兵的涌入,又让日军占领的房屋已更快的速度被攻陷,以此速度,用不了多久,17师就能收复邵源。
102团突击队经过血战,杀到了之前郑天行所说的小洋楼附近,因小洋楼二楼阳台受损严重,日军放弃了在阳台设立机枪阵地的打算,而是在二楼的窗户上架设了一挺机枪。这挺机枪正在喷吐着火舌,居高临下,给102团进攻官兵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同时,王天逸发现,在小洋楼的右侧四五米处,有一排民房竟然跟其他民房布局不同,其他民房是单独屋院,而这排民房竟然是靠在一起的,日军在这排民房的墙上打洞,让屋与屋之间连成一片,互相之间可以增援,加大了攻击难度。
郑天行靠近王天逸身边,小声说道:“营座,这小洋楼和下面的一排民房形成了可互相支援的火力点,咱们如何攻打啊?”
王天逸看看小洋楼,再看看那一排民房,灵机一动,跟郑天行说:“大猫,你看,这排平房的确不好打,小洋楼也是个制高点,但是,咱们一旦打下小洋楼,咱们居高临下的向日军投掷手榴弹,应该可以炸开他们的房顶,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要赶快先把小洋楼拿下来,你带着突击队,从前方和侧方进攻,我指挥机枪手掩护你。”
郑天行领命而去,在王天逸的指挥下,机枪手向前方和侧方开始压制性射击,将日军机枪手死死的压制住,无法射击,而郑天行带着突击队,顺着窗口,扔进一颗颗手榴弹,尤其是二楼阳台方向,因为之前国军士兵的机枪手拉响了手榴弹跟日本人同归于尽,直接将阳台炸了个打洞,郑天行顺着这个打洞,一口气扔进十几颗手榴弹。
小洋楼内爆炸声此起彼伏,虽然在日军另一侧的那个连成片的平房内,日军机枪手拼命射击郑天行的突击队,但是依然让郑天行带队攻入了小洋楼内。
郑天行从小洋楼内爬上屋顶,试着投掷了几颗手榴弹,但是可惜,连片民房的房顶和小洋楼的房顶一样,都是尖顶样式,几颗手榴弹都顺着房顶滚到了房屋院内,掀起了一阵尘土,但是没有给日军造成任何损失。
越来越多的突击队员爬上小洋楼的房顶向日军投掷手榴弹,但是无一例外,手榴弹都掉到了前后院内爆炸,日军听着哗哗的手榴弹砸房顶的声音,再看着屋外一阵阵的爆炸烟尘。惊恐之余,越发的疯狂扫射了起来,一时间,国军除了突击队队员还能还击,其他士兵都被压制住了,包括机枪手们。
眼看伤亡越来越大,郑天行气的拔出大刀就要跳下小洋楼,准备跟小鬼子拼了。忽然,一个士兵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把身上所有手榴弹都放在胸前绑住,拉开导火索后,大吼一声“杀小鬼子!”一个助跑,顺着小洋楼跳到了对面连片房屋的屋顶上。
当他跳到对面屋顶上时,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屋顶砸破,这个士兵连同身上还在冒烟的手榴弹一起,硬生生砸进了屋内!
只听得屋内一阵鬼哭狼嚎,紧接着一声巨响,靠近小洋房一侧的房屋冒出一股浓烟来,郑天行看着自己士兵的壮举,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颅,他手握大刀手枪,嗷的一声也跟着跳下屋顶,顺着被砸开的破口直接跳进了屋内,在房顶的突击队员们也各个手持武器,大吼着跳下,有的人顺着破口跳下,有的人却跳歪了,砸在房顶上,将房顶破开更大的窟窿。
突击队员们有的站起来了,有的却永远站不起来了,但是这些还在站着的士兵们,在房屋内顺着日军凿出的墙壁破口,又是扔手榴弹,又是机枪扫射的,就好像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一样。再加上王天逸在外面进行攻击,里外夹击之下,日军不一会就被全部射杀在屋内。
随着这最难啃下的日军堡垒被攻克,日军在邵源县城的防御也随之土崩瓦解,残存日军像一个个小老鼠一样,满街乱窜,有的想顽抗到底,有的却想撤退去寻找主力部队,这更加速了日军部队的崩溃,终于,激战数小时后,国军17师顺利占领了邵源县城,完成了之前卫立煌总司令交代的关门打狗的任务。
此时,日军主力部队还不知道自己后路被断了,依然向前行着军,直到王古垛河谷附近,日军主力才原地休息造饭,为进攻做着准备。
安倍义忠拿着手中的军用地图,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藤田武直叫来,指着地图说:“藤田君,不对啊,你看咱们所在的位置,南有马蹄窝黄河,北有中条山,西面有个老虎头山,这三个地方都是险地啊,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进入了一个瓶子里呢?如果咱们进来时候的退路被断,到时候咱们肯定会被包围的!不行,我要去找长官,说明情况,一定要注意这点!”
井下静夫走过来轻蔑的说:“得了吧安倍君,你那点军事常识就别再在长官面前卖弄了,你以为长官不知道吗?连你都知道的事情,还会有谁不知道?但是中国军队就是包围了我们又如何?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武器装备如此精良,还会害怕中国军队吗?我劝你安静一点,别总给长官找麻烦,咱们刚刚打了败仗,再不老实点,我和藤田君也会被你害死!”
安倍刚也开始指责井下静夫了起来,藤田武直看情况不对,赶紧说:“啊,我想起来了,我从咱家乡带来的清酒还剩一瓶,现在还在休息,咱们喝一杯去吧?反正一杯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安倍义忠和井下静夫这才停下了互相指责,一起走到藤田武直放酒的地方,喝了几杯清酒后,二人都冷静了下来,安倍义忠看着老虎头山,缓缓的说道:“井下君,咱们人在中国,不小心点是不行的,之前在北寨,咱们三人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骄傲,认为咱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一个大队就可以追杀中国军队一个师,可是北寨阵地上据我观察,真的就是一个师在防守,咱们三个大队加在一起,不但没有攻下中国军队的阵地,甚至连咱们都差点被中国军队给杀死,我们不可以小瞧了中国人,他们拥有强大的战斗意志,我和国民党的军队打过,也和共产党的军队打过,井下君,切莫轻敌啊。”
井下静夫哼了一声:“安倍君,既然如此,我带着部队去前面老虎山阵地去侦查好了,告辞。”
藤田武直看着井下静夫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跟安倍义忠说:“安倍君,现在的我,似乎有些迷茫,战争打了这么久,中国军队已经损失惨重,可为何中国军队依然有如此战力,连一个小小的北寨阵地我们都打不下来,不知何时我们才能征服中国啊。”
正说着,传令兵急急忙忙的跑步过来,将上级指挥官的命令与战报交给安倍义忠与藤田武直,藤田武直一看,大惊失色:“安倍君,坏了,邵源县城被中国军队给打下来了。”
安倍义忠看看手中战报:“我好不容易打下的邵源,就这么被中国人夺了回来,藤田君,这次的战斗,不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