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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建立晋察冀边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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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女护士熟练的注射了盘尼西林后,邓子贤似乎好了很多,也不在痛苦的挣扎了,见状,本来慌乱的八路军医护人员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在女护士熟练的指导下,很快,邓子贤的伤情就被稳定了下来。

    手术终于做完了,天也有点黑了。疲惫不堪的女护士走出屋子,忽然发现,在灯光的照耀下,一排排八路军一营的士兵,整齐的排成方阵,在门口,等待着自己营长的消息。

    吴大肚子站在最前方,默默的看着女护士,欲言又止。女护士似乎看出他的担心:“放心吧,你们营长没有事情。”

    刷刷,没有人说话,所有方阵内的士兵整齐的单膝跪地,向女护士抱拳致意,女护士吓了一跳,看着低头抱拳的吴大肚子,赶紧上前扶起:“不要这样,我是医生,救护伤员是我的责任,我,曾经看见过你们八路军的医生,救护我们的伤员,所以,我也会救护你们的伤员,我的手里,只有药,没有枪。”

    吴大肚子感激的看着女护士,问道:“那我能去看看我的营长吗?”女护士摇摇头:“不可以,病人,需要休息。”

    无奈之下,吴大肚子只好再三感谢过女护士后,带着战士们回到宿营地,留下女护士一人,静静的思考。她看向远方,那是她家的方向,喃喃自语:“爸爸,中国人没有你们说的那样穷凶极恶,也没有你们说的那样是一盘散沙,也许,我们来中国,是一个可怕的错误吧。”

    接下来的十几天,这个日本女护士忙里忙外的,帮助抢救伤员,而我军指战员,也已经不把她当成俘虏对待了,而是当成朋友。

    而这个女护士也惊奇的发现,八路军的将士们似乎没有日军那样等级森严,她看着马平北和张明轩二人和士兵伤员之间开心的谈笑着,也看见吴大肚子背着同样腿部受伤的士兵,瘸着一条腿晒太阳,她有的时候有种错觉,真以为八路军没有军官而只有士兵了。

    她是知道日军等级之森严的,日军长官可以随意打骂下属,而且,日军军官没事就爱往医院跑,因为医院有很多漂亮的女护士。要不是她之前已经和日军军官结婚了,恐怕。。。。。。

    她甩甩头,不去想可怕的事情,继续看着马平北抬起一条腿作势要踢吴大肚子,吴大肚子大笑着逃跑。又看着张明轩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唱歌,张明轩唱跑调了,大家哈哈大笑。她站在一旁偷偷的笑着。

    张明轩在大家哈哈的笑声中不好意思的跑开了,他一回头,看见女护士在角落里偷偷看大家,女护士看见他,赶紧低着头走出院子。张明轩一路跟了出来。等走到女护士的跟前,跟女护士并肩前行的时候,张明轩轻轻的说:“这些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的药救下了不少的战士呵呵。”

    女护士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倒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没有杀我。”

    张明轩摇摇头:“我们不会乱杀无辜的日本人,即使是士兵,只要放下武器,我们都会优待他们,我们是有纪律的部队。”

    女护士瞪着她的大眼睛:“你们不会把我们日本人全部杀光?可是,这和我们的宣传不一样哦。”

    张明轩点点头:“是的,你们的日本军队把我们污蔑成土匪,说我们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你已经看见了,我哪里有獠牙哦。”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女护士也捂嘴偷笑。

    笑了一阵,女护士奇怪的问张明轩:“长官,我很好奇,我经常会看到日本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骂中国人,而这些中国人依然对日本人很恭敬。在中国的土地上,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威风?为什么日本人会对中国人随意打骂?我想不通,我去向父亲讨答案,结果父亲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回答了我,因为他们是中国人。我也会看到每天都有和我们日本军队作战而死的中国人,虽然他们手里的武器非常简陋,但是依然和我们日本军队作战,直至战死。我去问父亲为什么他们明知是死,却继续和我们作战,我父亲依然回答,因为他们是中国人。可是,为什么同样是中国人,两者的差别却如此之大呢?”

    张明轩看着天空正飘散的白云,叹了口气:“这两种人,一种是卑躬屈膝之人,一种是宁死不屈之人。卑躬屈膝之人,只是一厢情愿的希望做顺民,他们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而没有民族,他们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们忘记了,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句话,他们的存在,也是我们中国丢掉半壁江山的原因。而宁死不屈之人,心中虽惦念自己的家,但是他们明白,如果不把敌人赶出他们的家,他们迟早会失去他们的家。他们与侵略者作战,也许会被敌人轻松杀死,但是,敌人可以消灭他们的肉体,却无法消灭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是为他们的家而战斗。而他们的存在,也正是中华民族还能继续以半壁江山,奋勇抵抗入侵者的原因。有他们的存在,中华民族永远不会灭亡,灭亡的,只能是那些妄图毁灭中华民族的入侵者。”

    女护士听完,喃喃的说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做朋友......”

    张明轩也喃喃的说:“放下你们手中滴血的刺刀,我们就能做朋友。”

    二人并肩站着,一动也不动。清风拂过他们的面颊,仿佛嘲笑他们的痴与醉。

    这几天,邓子贤的伤势已见好转,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吴大肚子带着一些水果来看他,邓子贤除了留下了一个苹果之外,其他的全让他分给其他伤员了,吴大肚子嘿嘿笑着:“还是咱营长好,吃啥也不忘记同志们。”

    邓子贤笑笑:“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还是把补品给其他需要补充营养的同志们,对了,那个日本小护士呢?等再过几天,就把人家送回去吧。”

    吴大肚子瞪大眼睛:“啥?为啥,让她在咱们这里待着,帮咱们救护伤员多好啊。”

    邓子贤摇摇头:“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这十几天,白天人家帮助咱们护理伤员,还没说什么,等到晚上,人家偷偷在屋子里哭了好几次了,我都听见至少三次了,人家女孩子家的,还是住不习惯咱们这里,而且,还粗茶淡饭的,让人家怎么下得去口啊。”

    吴大肚子挠挠头:“哦,那我去请示下团长和政委。”

    邓子贤摇摇头:“我已经请示过了,团长和政委已经同意了,让你尽快把人家送回去,人家帮助咱们救护了那么多伤员,已经很好了,咱们也得对得起人家不是。而且,把她放回去,还能向日军宣传我军的优待俘虏政策,这很重要。也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吴大肚子敬个礼:“嘿嘿,是,营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女护士护理完一个重伤员,刚转身要走,这个重伤员抓住她的手,女护士愣了一下,回头,发现她的手里多了一个苹果,她望向这个重伤员,看见这个重伤员的微笑,忽然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留在这里也挺好。

    正想着,吴大肚子过来帮她收拾东西,告诉她可以离开了。听到放她回去,女护士感觉像是自己中文没学好,听错了似得,呆呆的望着吴大肚子。无奈,吴大肚子只得连比带划的带着她往日军占领的县城走,路上,女护士呆呆的望着手里的苹果,一边呆呆的看着吴大肚子,似乎有话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吴大肚子看着她看着苹果发呆,挠挠头:“那啥,我们那里没啥好吃的,就这个苹果还是给重伤员吃的,你别怪我们这些天给你吃的粗茶淡饭哦。”

    女护士摇摇头,低头咬了一口苹果:“我没有怪你们,这是我吃过的最甜的苹果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不再打仗,而是做朋友,那该多好。”

    吴大肚子哈哈一笑:“那得看你们的天皇老哥了,他要是不想打,那马上大家都可以回家休息了哈哈。可惜了,你不是天皇,不然我早就回家啦。”

    女护士抬头问道:“你的家在哪里?”

    吴大肚子低下头:“东北,我爹是个地主,当时我家里很富裕,我小时候吃饱了饭,就天天和小伙伴们疯玩,无忧无虑的,可惜,后来你们来了,那里现在不是我们的家了。但是,我会回去的,我保证。”

    女护士也低下头,二人不语,过一会,吴大肚子停了下来:“好了,到了。”

    女护士抬头一看,已经到了离县城半里地的地方,远远的就能看到县城了。吴大肚子笑笑:“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不然我可回不去了哈哈。感谢你这些天为我们救治伤员,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我走了。”

    女护士看着转身离去的吴大肚子,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大肚子一愣,转过身来:“我的名字不是太好听,我爹给我起的,叫,叫吴霸天。我不喜欢这名字,我平时比较能吃,大家都抢不过我,于是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吴大肚子呵呵,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叫我本名了。这外号不错,挺符合我的风格哈哈。”

    女护士淡淡一笑:“我叫羽田花子,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说着鞠了一躬。

    吴大肚子挠挠头:“没,没什么,应该的,我,我走了。”说着瘸着腿大步跳着跑掉了。留下羽田花子在那里,轻轻的闻着那个苹果淡淡的香气。

    吴大肚子跑了很远后,回头望去,那个娇小的身影,还立在风中,向他挥着手,吴大肚子揉揉眼睛:“娘的,风好大。”继续一瘸一拐的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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