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线指挥所的马平远看见自己的士兵被火力压制,他一把扔下望远镜,大步流星的冲到战场最前线,在那里,王天逸正在组织火力压制日军,但是不论日军如何伤亡惨重,依然一面向王天逸所在的正面方向还击,一面火力压制着郑天行他们。
马平远见状,从一名机枪手那里抢来一挺机枪,带着自己手下数十名警卫员不顾王天逸的阻拦,迅速找到一座民房,在这座民房的房顶上,顺着房顶上被炸出的一个大缺口,马平远清楚的看到日军机枪手的活动,他迅速架起机枪,居高临下向日军的机枪阵地射击。多年的从军生涯使得马平远的枪法很好,尤其是机枪射击,不是百发百中也是十发九中,现在,他的枪法得到了极大的体现,大量日军成了他的枪下之鬼。
牧野大佑正在指挥射击,忽然从一座民房上射来猛烈而准确的机枪子弹,只是瞬间的功夫他的手下就死伤大片,尤其是轻重机枪手,被准确又密集的短点射火力杀伤十几人,马上日军阵地上的机枪声音就稀疏了下来。牧野大佑发现了马平远所在的位置,也看到了这挺机枪的威力,他嚎叫着搬开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上趴着的机枪手尸体,亲自用重机枪向马平远所在的民房房顶射击。而马平远也发现了正在操控重机枪的牧野大佑。
双方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射击。一发轻机枪子弹准确的打碎了牧野大佑的下巴然后射穿了他的喉咙,牧野大佑捂着被打碎的下巴倒了下去,而牧野大佑发射的数发子弹则打碎了民房的房顶,马平远正趴在那里射击,忽然身下一轻,民房房顶被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打碎了,马平远直接从房顶上掉在了民房内,而民房内正好有一条板凳被炸的支离破碎,而破碎又尖锐的木头直接穿透了马平远的大腿。马平远痛苦的大叫了起来,他的警卫员赶紧跳下房顶,将自己的长官救出,背着马平远离开了战场。
郑天行还不知道自己的长官被伤,但是看到日军的机枪火力减弱,他马上意识到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到来了。他马上命令手下的士兵们跟他冲锋,但是缺少了马平远准确的火力压制后,日军的机枪手又开始了射击,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国军士兵被近距离的轻重机枪子弹射中,痛苦的挣扎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而郑天行和其他国军的弟兄们则又被压制在一片砖石堆中动弹不得。
刚才被射中的几名士兵中有个参军多年的老兵油子,其他士兵都几乎不知道他的大名叫什么,因为他酷爱香烟,士兵们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老烟枪。老烟枪躺在尸体堆中,被枪声惊醒。刚才一发子弹射中了他的腹部,他昏迷了过去,而激烈的枪声将他惊醒后他发现他的肠子顺着被撕裂的伤口流出,他活动了下手脚,还行,都还能动,他把这些流出体外的内脏用手放回体内,并用衣服包住伤口,他趴在战友的尸体上悄悄看去,只见日军的机枪还在喷吐着火舌。
他小心翼翼的把身边战死的战友身上的手榴弹收集在一起,用绑腿一个一个的绑起来,然后再紧紧的绑在身上,趁着日军士兵没发现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点点的爬向了日军机枪阵地,他知道这是日军最后一个阵地了,只要把这阵地炸掉,国军将士们就能冲进村庄占领之。郑天行和王天逸他们已经看见老烟枪的举动了,王天逸和郑天行马上命令其他士兵对老烟枪进行火力支援,无奈日军火力依然很猛烈,无法全面压制住日军的火力,王天逸和郑天行只能祈祷,祈祷自己的战友能平安无事。
在他马上就将爬到日军这个以民房为基础构建的机枪阵地前面的时候,日军终于发现了他,这时候他已经爬到了日军重机枪射击的死角,但是日军的轻机枪却还能射击他,他的一个肩膀中了一弹,他马上一个翻滚,滚到了日军阵地侧面的一个弹坑里,日军的轻机枪也无法射中他了。
这时候,忽然一个日军士兵从阵地内冲了出来,挺着刺刀嗷嗷叫着向弹坑内的老烟枪刺了过去。老烟枪浑身是伤,根本无法躲避,只好拿最后一只完好的手臂挡向日军的刺刀。肉体怎么能阻挡住钢铁的刺刀,日军刺刀狠狠的刺入了老烟枪的小臂,把他的整只手臂都钉在了地上。日军士兵拔出刺刀,举起刺刀刚要再刺,忽然,被一串子弹射透了胸膛。原来是郑天行看见自己的生死弟兄被刺,不顾日军的机枪火力压制,拿起一挺机枪向这个日军士兵射出一串子弹,准确的送这个日军士兵回老家了。
老烟枪浑身是血,拖着带伤的身躯终于靠上了日军阵地,但是双手带伤,他甚至无法将收集到的手榴弹举起来,他试了几次后终于认命了,无奈的靠在了墙角,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失败了的时候他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用受伤的双手夹住集束手榴弹,用牙咬掉手榴弹的弹弦,以惊人的毅力夹住手榴弹,一咬牙,大吼一声:“三秦健儿,杀敌成仁儿!”整个人抱着手榴弹翻进了日军据守的民房之内。老烟枪!在郑天行和王天逸撕心裂肺的大吼声中,一声巨响,老烟枪和据守在机枪阵地内的日军士兵同归于尽!
老烟枪的吼声国军阵地上听的清清楚楚,“三秦健儿,杀敌成仁儿!”在郑天行和王天逸的怒吼声中所有的国军将士们全都像发了疯似得全线出击,冲向了日军机枪阵地,日军机枪阵地内,没被炸死的日军士兵也被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的头昏脑涨的,刚回过神来就看见大批中国军人杀入机枪阵地,日军士兵还没能来得及拿起枪来抵抗就被愤怒的中国军人用大刀和刺刀大卸八块。中国军队终于占领了日军最后一个机枪阵地,整个施水村也被中国军队占领,国军将士们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向死难的弟兄们默哀,张桐岗团长就又下达了命令:“兵贵神速,趁着日军没能反应过来,必须马上向日军井陉车站进攻,彻底消灭日军,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家园!”
井下静夫惊魂未定,带领着残余士兵急忙向井陉车站撤退着。听着后面施水村的枪声停止,他知道留下的那支部队已经为天皇玉碎了,现在他必须赶紧撤入车站,不然就会面临着被中国军队彻底击溃的危险,如果那样,他就只有剖腹以谢天皇了。
在经过紧张的急行军后,井下静夫终于看见了井陉车站候车室的房顶了,日军士兵们也都看见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为了没能撤出的朋友难过,也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井下静夫也感到一阵浑身脱力的瘫软,幸好有身边士兵的搀扶,不然他只能爬着进入井陉车站了。
终于进入了井陉车站,迎接他的是另一支第五师团的特遣队,带队的竟然是藤田武直!在安倍义忠被解除了大队长的指挥权后藤田武直作为他的参谋长就被升任大队长了,这次藤田武直的任务就是带领本部大队防御井陉车站,而安倍义忠狼狈的撤出涞源县城的消息藤田武直已经知道了,虽然他也对安倍义忠的失败不削一顾,但是毕竟是战友和同学,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想带领部队奋力作战,以洗刷安倍义忠为他们大队带来的耻辱。
藤田武直看到井下静夫狼狈的来到了井陉车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井下静夫是他们学校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战略战术都是最顶尖的,连他都狼狈的败逃,那对面的支那军队到底有多厉害?连藤田武直心里也没底了。
接过藤田武直递过来的清酒,井下静夫一饮而尽,然后瘫软在沙发上,无力的跟藤田武直说道:“藤田君,快,快组织防御!支那军队马上就要冲过来了!”藤田武直看着井下静夫,感觉像个陌生人,那个坚定有力的指挥官现在已经是像一条快死掉的落水狗一样狼狈。“井下君,别着急,慢慢说,那支支那军队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藤田武直奇怪的问。而井下静夫的脸都抽搐了起来:“藤田君,快别问了,那不是军队,是魔鬼!不,是饿狼!只要我的防线出现一个缺口,这些支那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道的饿狼一样蜂拥而至,又像饿狼撕裂伤口一样彻底的撕开我的防线。藤田君,快组织防御吧,不然咱们这个车站一旦被占领了,大批的物资就会落入支那人的手里,到时候咱们俩就要一起向天皇谢罪了!”
藤田武直不敢怠慢,又安慰了井下静夫几句话后就急忙跑出去组织防御去了,而井下静夫则踉踉跄跄的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清酒酒瓶,疯狂的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