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鼹鼠诡谲的一笑,我就很自然地想到我们那次极具狗血的选拔赛,我记得从陆航来的那个老大哥一直盯着鼹鼠望眼欲穿地看, 鼹鼠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异样,他随口用英语说了句Veteran insane?—有病吧,老兵!
没想到这个陆航老大哥也不是善茬,他的英语水平六级,焉能听不到鼹鼠说得什么意思,陆航老大哥只是嘲弄一笑说:“这蓝天利剑特种部队怎么什么人都招啊!这陆海空精英齐刷刷地都来这里选拔,这还不够闹腾,连文工团的都抡着胳膊凑热闹,我也是醉了。”
还没等陆航老大哥牢骚完,突然间,两辆东风卡车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起初都乱作一团,后来渐渐都明白了这是老鸟们设置的圈套,紧接着,众人紧张有序地一个个跳下车,当听到獾狼临空喊话,你们这些菜鸟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一个小时内如果被我们抓了舌头,自动退出选拔赛、、、、、、獾狼还没讲完,几个眼疾手快的家伙,已经冲出了老鸟们设置的包围圈。
由于烟雾弹,催泪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烟雾笼罩在周边久久不能消散,菜鸟们视线模糊,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些菜鸟有的还没有戴好防毒面具,就已经被老鸟们束手就擒了,有的菜鸟疾呼这不公平,但獾狼可不管这些,难道当战争来临的时候,敌人还会给你讲什么仁慈嘛!老鸟们很利索地摘下了菜鸟们的臂章,这些可怜的倒霉蛋儿直接给遣返回原部队了。
我,鼹鼠,还有陆航来的那个老大哥幸亏跑得快,让老鸟们扑了个空,我们很快地窜进了山林中,迅速伪装潜伏起来。
这数百里绵延起伏的地形,是典型的丘陵地貌,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下掩映着一浪浪绿色的植被,树木环抱的空旷地段是通往一个临时搭建的训练营地,我们私下里戏称鬼门关。
我们三个起初都不怎么了解对方,毕竟这次荣誉来之不易,谁都不想被对方带到阴沟里去,说好听一些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说不好听的,我们来这里参加选拔赛,就是竞争对手,谁能坚持到最后,胜利的曙光就永远属于谁。
那个陆航老大哥提议我们三人分头行动,以免的被老鸟们一锅端了,他嘴上说得比较圆滑轻巧,但我和鼹鼠心思细腻地能窥测出他这是另有目的,以他倚老卖老的操行,他压根也不想和我们并肩作战。
我望了望鼹鼠,我们眼神对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指说了句,不抛弃不放弃,而陆航老大哥显然觉得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悻悻而归地说了句,老两位,我决定改变战术,与老鸟们来个猫鼠游戏,要不我先撤!
而鼹鼠观察了下四周,见没有动静,摆出了请得姿势,他低声细语地给陆航老大哥说了句,万一你被俘了,可千万别供出我们藏匿的地方,你老一路平安!而我呢,端坐在一旁,反复擦拭着我那支95短突,然后把它放在怀中。
我们看着陆航老大哥远去的身影,鼹鼠喊了我一声说:“你别看这陆航来得一副傻大憨粗的样子,其实心思细腻着呢?还愣着干嘛!我们从他侧面迂回,他形象高大威猛,自然会吸引老鸟们的注意,等他引开老鸟,我们再突围出去。
我犹如醍醐灌顶,脑海一亮,这尼玛对付老鸟还真有两把刷子,这叫什么来着,当螂扑蝉,黄雀在后。
说说这个陆航老大哥,他窜出丛林后,猫在一颗参天大树上,得意的望着远处惊慌失措的菜鸟们,那是一个惬意啊!谁又能想到我竟然藏匿在树上,他甚至还暗自嘲笑我和鼹鼠是笨呆瓜,还好把我们两个给远远的甩开了。
还没有等他笑容绽放,这个时候,忽然从数丛中站起一个老鸟 拿着95突击步枪更加得意的指着他,老鸟一声厉喝下来!
陆航老大哥笑容尽失,尴尬地朝老鸟招了招手说:“班长!你潜伏伪装的真好,愣是让我没发现。“
老鸟不屑一顾地说:“你这傻大憨粗的样子,妈的,一百米外都能听到你的喘气声,给我老实点!菜鸟!“
这尼玛都能被你察觉,要不班长我们做个游戏,你拿着枪指着我,万一擦枪走火了咋办,要不咱们比几个招式,你十招之内要是制服我,我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话语之间,陆航老大哥长啸而起,夹带着十二分力道龙卷风般朝老鸟旋转过去。
老鸟很轻盈地避过了陆航老大哥一记重拳,嘴角流露出不屑,给他点颜色瞧瞧,老鸟用耳麦呼叫着同伴。
陆航老大哥以为老鸟吃不消他的连番攻击,竟大意地敞开门户,趁势追击,招招狠毒。
老鸟彻底被激怒了,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同伴很快把陆航老大哥围得水泄不通,这下子陆航老大哥认怂了,尼玛,这是以多欺少,防不胜防啊!而站在一旁的老鸟蛮横地说,对付你这样的大块头,就得给我往死里狠狠地揍。
我和鼹鼠潜伏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陆航老大哥被老鸟们一顿暴揍,迅速地迂回到东南方向一处密林深处。
正当我们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我正前方10米不到一片灌木旁有一个脱单的老鸟正在居高临下地在原地撒尿,我和鼹鼠会意一笑,一双涂着迷彩油长满老茧的大手,很快一下子扣住了老鸟的喉结,老鸟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连哼都没哼,就昏睡了过去。
然后我上前换上老鸟的服装,用老鸟的对话机呼叫同伴说,獾狼,我失手了,请求支援!
我和鼹鼠分别一明一暗潜伏在山林间,蹒跚缓行,我们还没有走多远,就看右侧方有两个老鸟在像我招手。
然后鼹鼠就模仿刚才那个失手的老鸟口吻,说了声,内急!菜鸟朝东南方向逃窜了,你们赶快去堵着缺口,别被他们逃脱了。
两个老鸟由于离我十多米远,再加上有茂密的植被遮挡,听到鼹鼠模仿老鸟的声音,倒没有起疑,我背对着他们,用手指指着东南方向,他们与我擦肩而过。
够悬乎!我们继续亡命天涯!
当我们冲出山林的时候,远远又看到了起初看到的那片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尼玛,怎么进了狼窝,莫非这片地方没有出口,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依托环山群抱地势而建的训练场地,而唯一的出口就是我所说的狼窝,正当我犹豫之间,鼹鼠暗呼不好,我们给暴露了!
忽然从背后闪现出一群老鸟,他们若隐若现地朝我的方向走来,没法子,我们被人又用枪指着了,能不停嘛。
然后,鼹鼠故作镇静地模仿獾狼的声音用獾狼独有的口吻说着,“兔崽子们,抓了几只菜鸟了,谁抓的多,我给谁记大功一次,都给隐藏好了。
然后我后脑勺挨了一记枪托,被身后的老鸟架了起来,鼹鼠的处境似乎也好不了哪去,他们几个老鸟一顿暴揍,压在鼹鼠身上叠起了罗汉。
獾狼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似笑非笑地紧盯着我和鼹鼠,他手指一仰,示意老鸟们住手!
你们这俩个活宝有点意思,一个会伪装,一个会模仿,要上你们两只菜鸟了,启程归队!
当我们被老鸟们押回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的空旷场地外,我看到很多菜鸟们都四仰八叉的横躺在地上,不用想,一定是被老鸟们揍得不行不行了。
蹲在一侧的陆航老大哥看着我们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没想到在大部分人都被老鸟猎到手上的时候,我们竟然这么久才被抓到,他再也不敢去嘲弄我们了,向我们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后獾狼就开始训话了,一个小时内被老鸟抓到的,直接走人!我看到有十几个战友就这样被无情的淘汰了,最后留下来的38名菜鸟,还要等待下一个科目的角逐。
很多年后,当我回忆起和鼹鼠一起参加选拔赛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我就会无限怀念那时的军旅生涯,虽然他的第一印象看上去并不是很如人意,但后来他所表现出来的幽默机智却深深打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