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股夹杂着湖面的咸涩迎面扑来的气息,吹醒了被运输机摇晃得昏昏欲睡的我,我知道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而整个运输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舱内突然也变得安静下来,除了米-171运输机旋翼击打着空气之外,便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我打开舷窗玻璃,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我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希望能找到秃鹰所说的那个落点。
按秃鹰的话说,我们这十名雏鹰都是伞降特种侦察营精心挑选出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棒小伙子,我们在地面模拟伞训上千次,在过去的三个月内,我们反复锤炼我们的技战术本领,成为一名优秀的伞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收复台湾而做好最充分准备的。
多年后,我记得在刚刚踏入蓝天利剑特种部队的时候,在训练基地从电视画面上看到中国政府发表《告台湾同胞书》,严厉谴责台湾领导人分裂祖国的无耻行经,要求台湾当局回到 一个中国的立场上来,并呼吁台湾人民行动起来与分裂作斗争。
那段时间,电视新闻媒体上充斥着陈水扁以“一边一国”、“公投”、“制宪”的竞选口号,中国大陆则是发出了最严厉警告,并且义正言辞地警告陈水扁必须悬崖勒马。
和所有国人一样,我们都被台独分子的嚣张气焰激怒了,我清晰的记得,悬崖勒马、迎头痛击这些标语都是战前使用的战争警告语,显然中国大陆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2003年至2004年间,作为蓝天利剑特种部队的一名空降兵突击队员,我一直盼望着能在收复台湾进程中报效国家,我们那支特种兵分队很快就部署到沿海某海域,随时等待上级下达进攻命令。
当我们看到电视画面上陈水扁、吕秀莲身影的时候,我在想,模拟攻占总统府,实施定点斩首战术不知已经娴熟演练了多少次,我们的作战目标就是斩首行动,为此我们进行了半年的实战部署训练,我们在福建、浙江沿海海域苦练三栖作战,那时朝气蓬勃的我是多么希望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但遗憾的是,陈水扁认怂了,在中国大陆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多方面强大压力下,陈水扁最终放弃了公投。
我当时很失望,我们就这样在沿海某海域苦练杀敌本领大半年时光,后来台海危机暂时风平浪静后,我们那个狼头就擅自做主,让我们每人休三个月假期,后来我利用休假的机会,潜伏到台湾算是真正看到混乱不堪,无秩序,蓝绿内斗的社会景象。
秃鹰的一阵爆喝,打乱了我的思绪,他向我们这些雏鹰招了招手,面部平静地说:“运输机已经到达指定上空,给你们1分钟时间准备,目标水面,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跳下去。”
只听得呼啦一声,空勤人员很迅速地把舱门打开了,这架运输机上下晃动着,飞行员似乎故意在拉升或者回旋,然后突然保持悬停,他们似乎很爱逗我们这些尚未涉世的雏鹰。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倾斜,一时间内心涌出了一阵恐慌,大锤,猎狐都在我前面的位置,随着运输机缓缓下坠时,我们的脚步在不由自主的滑向了一边,猛烈的旋转把我和大锤旋到了运输机舱门前。
该死!这里湖面水纹复杂,我们真的就要从这里跳下去嘛!除了能感觉到头顶上运输机一直发出嗡嗡的引擎声,没人会理会我。
秃鹰喝令我们进行起跳前的准备,我极力咬紧牙关,希望自己能稍作镇静,心怡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她站在机舱内安慰我们不要害怕,给我们讲关于她训练的故事,尤其是夜间敌后突袭,陌生地域进行伞降训练,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不亚于走了趟鬼门关,又给我们鼓气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伞降次数太少了,只有过了心理关,经验是慢慢积攒下来的,今后会随着训练的力度而增加科目。
我向心怡打了个OK的手势,望着大锤,猎狐几个雏鹰说:“哥几个,你们都准备好了嘛!猎狐笑了,怪怪的看着我说:”有美女陪着,你还安静不下来,放心好了,我们在地面上已经模拟的很娴熟了,这又不让我们跳伞,而是让我们练胆子,要不我们一起跳下去。“
猎狐说着,随着秃鹰的指令,纵身跳了下去,紧接着大锤朝我做了个鬼脸,还没等他准备好姿势,就被秃鹰一脚踢了下去。
够狠!我感觉外面凉飕飕的,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如果能穿上一件泳衣,那是多么美好的事,真的就这样跳下去嘛!我有恐高症,我反复问着自己。
如果你真的害怕,那就跟着我回航收拾你的背包离开伞降特种侦察营,这里没有人去嘲笑你,秃鹰似乎很能揣摩人的心思,他总是在我最软弱的部位,狠狠地戳了一下。
我撅起了小嘴,在心怡面前我刻意佯装着我从不屈服于外界压力的姿态,面对秃鹰的咄咄逼人,我尽量克服恐高症心理,跳就跳,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径自走到舱门口,闭目养神般凝望了数秒。
也就是让准备运足气力,来个冲天一跳,秃鹰站在我背后,喊了一声,离机准备!然后他轻踹了一脚,我整个人跌落了下去,人悬在半空,我隐约听到秃鹰说,小子,游到湖面集合。
我想骂,狠狠地朝秃鹰瞪了一眼,又无力张望,快掉落到湖面的时候,我娴熟地按照离机前的准备,跳入湖中。
然后我们集合到目标区域,又进行了三次30米高度的跳水,正当我们筋疲力尽的时候,我想秃鹰会因为我们的体力透支比较严重,让我们舒服一会儿,可惜我想错了,秃鹰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我只希望你知道,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空降兵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儿,尤其是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湖面归来,他会习惯性地让我们练端腹。
然后,他就会站在那里大书特书说:“我相信,每一个队员都会成功克服眼前所面临的困境,五公里越野赛对于各位同仁来说,简直是在侮辱你们,既然大家都不安于现状,那我就改变战术,五公里急行军,要求全部队员在25分钟跑完所有路程,你们有信心吗?
大锤突然鄙视一笑:“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真把我们当超人在这里陪练,我提个建议,干脆找根绳子,把我们全部绑在运输机下面,甭说五公里,就是十公里,我们也有信心。
他这么一说,队列中顿时笑声四起。
队列中都给我严肃一些,看你们这副兵痞子样,告诉我雏鹰,为什么在队列中窃窃私语,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大锤笑言尽失,他望着我和猎狐,而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感觉班长说的有些不符合实际,这么短的时间,跑那么长的路程,我认为做不到,我们也不想成为超人,当然也无法具备超人的能力,这样的训练不会给我们带来实质性的成果。
理由太过于理想化,没有一丝诚意,就地做200个俯卧撑。
血刃和猎狐也说下你们的理由。
猎狐憨厚一笑:“他望着正在做俯卧撑的大锤,似乎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面对秃鹰咄咄逼人的气势,并没有为之所动。
我觉得来到这里很没有成就感,压抑、郁闷、甚至带有一丝悲哀的感觉,来到这里,似乎什么都不是,更不用说得到军人的一丝尊严,那是奢望,傻乎乎来到这里,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
200个俯卧撑,快给我做,理由太过于极端,秃鹰指着猎狐的脑袋。
血刃你呢?
看着两位要好的战友被秃鹰爆虐,我竟然有一种想拼命的感觉,秃鹰你混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口口声称我们要注重团队精神,可现实似乎给我们开了个玩笑,我们选择团队协助的时候,你却又挖苦嘲笑,秃鹰,我受够你的威逼利诱了,反抗!我要起来反抗!
我竟然歇斯底里地站起来朝秃鹰打了一个嘴巴子,这是我伞降特种侦察营生涯公开向秃鹰示威,你可以说过目无组织,但当时,我的确失态了。
公开打班长,我看到秃鹰两眼流露出凶狠的眼光,但是我不怕,我这一拳打出了我们这些受虐的雏鹰心声。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做完200个俯卧撑后,体力不支,汗流浃背,依然被强迫加入五公里急行军队伍,我们三人互相牵扶,蹒跚着紧随队伍一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