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已经说过,在伞降特种侦察营有两个老鹰带我,最先带我的是血浪,那时候训练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我们晚上要加强理论学习,培养政治素养,还要背那些枯燥的条令条例,白天凌晨5点钟就被喊起来,当你在睡意朦胧的时候,突然被人叫醒,那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而血浪最爱挂在嘴边的话语就是,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这些雏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享清福了,看到他们没有,向他们看齐,否则会一直受虐,他当然指的是那些不可一世的老鹰。
当时我杀人的心都有,这是什么劳什子规矩,就是想不通我们像个木头一样,言听计从。后来想想,这帮老鹰也是从我们蜕变的,你比人家有差距,你就得像装孙子一样,去缩小与人家的差距。
我们刚开始武装越野的时候,梁少校制定的训练大纲还是比较有人性化的,起初,我们全副武装15公斤负重五千米18分钟45跑完,轮到血浪训我们的时候,人家说得挺轻描淡写,说什么负重跑五千米只是开胃菜,一上来直接让我们提速到一万米长跑。
当然这个一万米在部队训练大纲中是不存在的,部队训练大纲主要以5公里武装越野项目为基准,这个是不带任何装备的徒手跑步。
这样的训练强度让我们直呼吃不消,而血浪像没事一样,他带着我们跑,而且总是在我们前面,这让我想起他曾经说过,他是文化人,一不打骂,而不体罚士兵,这真正让我们见识了他的厉害。
看着血浪起到先锋模范带头作用,我们又能说什么呢?这让我那颗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可又说不出口。
一万米下来,你不知道身体是多么的难受,我第一次跑一万米的时候,是围着伞降特种侦察营训练场地跑的,除了身体的不适和大口大口的喘气外,我的成绩是1小时,这在我们这帮弟兄里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
而血浪的一万米成绩呢?是55分钟,这个比我整整多出了5分钟时间差,你可以想象,这家伙是多么的骁勇善战,我们除了无尽的佩服外还是佩服,没人家技战术过硬,你就得虚心接受。
我们经过高强度的训练,到达终点后,也不讲什么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了,一个个全都像喝醉了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气,而血浪呢?望着我们这帮雏鹰,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犀利,对我们这次一万米长跑显然有些不屑。
他给我们讲个一个小插曲,说是他们在雏鹰阶段的时候,教官是怎么训练他们的呢?那时候,武装越野从来没有在集训场地训练这一说,他们都是在哪里锤炼的呢?都是在每次空降训练的时候,什么山区,高原,丘陵,海岛的地方,临时武装越野,有水的地方那就武装泅渡,有山的地方就去武装越野。
他说的倒是很轻描淡写,而我们听着却像是天方夜谭,虽然训练很苦很累,但经他这么一说,原来空降训练并不枯燥,没事儿欣赏一下祖国的风景,顺便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我能从伞降特种侦察营挺过来,大概就是听了他的蛊惑,一直想寻找那个惬意,而等来的却是蜕变成了老鹰,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纯真的温馨了。
怎么形容那个时候的苦呢?说是训练已经到极限了吧,我估计这帮老鹰会嘲笑我们,万里长征第一步,要想成为伞降营出色的老鹰,你就得学会蜕变。
在我们最疲惫劳累的时候,奇怪的是身体却又倒不下去,这个血浪带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后才才明白,血浪的带兵风格,全是靠真本领,激发大家的斗志,但是却害苦了我们这帮弟兄。
我从血浪那里学到的并不仅仅是身体素质的提升,伞降特种侦察营的训练,怎么形容呢?五花八门,眼花缭乱,没有你见不到的,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我们仅仅为了熟练掌握各种武器就用去了一个星期,反复的拆卸装填,以至于我练成了背手拆卸组装枪支到蒙眼组装枪支的拿手绝活。
如果说进入伞降特种侦察营就是玩玩枪支这么简单的训练,你就大错特错了,除了传统的侦察科目之外,还要练就一身过硬本领。
记得练徒手格斗,为了锻炼我们的臂力及抗击打能力,当时,由于集训场地没有训练池供我们这些雏鹰使用,血浪一声令下,让我们这帮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一个个拿着铁锹硬是给挖出了一个长宽各十米,深1米五的壕沟。
所谓的训练池,就是池子里面布满泥沼,每个人面对对手,反复在池子里面练习摔打,进行徒手格斗。
可以想象这是多么耗费体力的事情,我们叫蹲坑,上面有血浪不停地给我们喷射自来水,下面我和战友们厮打在一团,你不要以为这是很酷的事儿,这是对身体各个部位协调能力的锻炼,对臂力,腰力,体力,耐力是极大的考验。
在这里面蹲坑,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泥糊糊到膝盖部位,谁的力道大些,另一个战友就有可能一头栽在泥糊糊里面,只觉得脑海眩晕,一股泥腥味扑面而来,这还不打紧,如果防护不好的话,那绝对会来一口嘴啃泥。
我曾经和血浪在坑里大战过几个回合,可想而知,每次都是我嘴啃泥,当然以我的脾气,血浪也好不了哪里去,他对我这种越挫越勇的精神其实是非常敬畏的,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关于跳伞,这个作为空降兵的基本技能,我想说的是,这是另外一个老鹰,大强子给训练出来的,应该说,大强子的跳伞,野外求生,武装泅渡方面比血浪要强势一些,但血浪也不甘示弱,在攀岩潜伏,渗透训练也是翘楚之首,两人各有千秋,这是后话,在这里我先不讲。
说起攀岩,血浪这个师傅带出了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一般训练攀岩这个项目的时候,很多部队都是从建筑物开始着手,比如说模拟攀岩而建的攀登楼,新人第一次接触这种训练的时候,往往背后面挂着安全绳索。
依稀记得,血浪攀爬四层楼高的建筑,成绩是6秒79,但血浪训练我的时候,却从来没有用过什么建筑楼,而是直接带我们去后山攀岩。
他不仅让我们练臂力,最重要的是练指力,他的训练方法很古怪,但很实用,曾经又一次,他摊开双手,我看到那双手掌上布满厚厚的茧子,该怎么形容他那双手掌呢?老茧丛生,他那个指甲缝隙边上也磨出一道明晃晃的茧子,你可想而知,训练强度造就出一身过硬本领的不易。
经过血浪的魔鬼训练,我的指力有了进展,经过三个月的反复不间断地练习,我的拇指和食指着地能一口气做20个俯卧撑,中指和食指钩住单杠能一次做30个引体向上。
随着我的指力渐长,我很快适应了攀岩这项户外活动,必须得声明一下,我们的每次攀岩都不是在固定的地方,而是随机走到哪里,就选一处悬崖攀登。
记得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攀岩,我的心紧张的不行不行的,虽说血浪选择这处悬崖高度二十米左右,但岩石陡峭,险峻嶙峋,周围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个小草都没有,这让我们无法借力打力。
其实,世间无难事,当我们越过一个一个坎时,我们注定成了神话,真正我们站在高度俯瞰下面美景的时候,我们会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什么累啊,苦啊,恐怕这一刻会成为浮云一笑而过。
在伞降营流传着一个神话,说某某战士最好的成绩是5分钟内顺着墙角爬上了20层的高楼,这在军旅生涯中也许是我无法逾越的一个梦,而我最好的成绩,是一口气攀登十层楼,而这样的成绩已经把对手撇得老远老远了。
我现在明白了“台上十年功,台下一分钟”这个深刻道理,你不要以为我们空降兵一个优美动作,或者摆上一个战术POSS,你就激动的不行不行的,你没有看到我们背后的辛酸,没有看到我们也是从雏鹰成长起来的,我们流过血,流过汗水,掉过皮肉,但就是不能轻言流眼泪,不能掉队,这个你懂得。
我有恐高症,我记得第一次伞训,就是被血浪给一脚踢下去的,这让我与蓝天白云亲密接触了一下。
后来,由于大强子的管理,我成功掌握的5种机型,9种地形,全副武装奔袭,武装泅渡等8个科目的技能。
而血浪却说,这只是一个合格的空降兵所具备的基本技能,我走的路还很漫长,等着我征服的科目还有水上,森林,高原,海岛,沙漠,丘陵及寒区,及亚热带这些我从未听闻的特殊环境下的跳伞科目。
在血浪手底下淬炼,看看我的成绩吧!400米障碍2分钟,5公里武装越野18分45,负重训练1000米,6分5跑完,100米冲刺14秒8
那段受训时光,我竟然习惯了受虐,这让我具备了超乎寻常的充沛体能。
也正是那段受训阶段,因为血浪的错误指令,我差点去见马克思,伞降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致使我的右腿脚腕骨折,为此,血浪受到了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