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让人冻得发抖,灰色的天空逐渐飘起了雪花,洒落在我的脸上,额头上。
不一会儿,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而此刻我的心情却五味杂陈,我是不是有些想家了,我暗自问自己,抬头一看,车站的钟楼上显示已经凌晨四点钟了。
虽然说北方人是不惧严寒的,但大半夜的刚下绿皮火车,寒意瑟瑟,竟然让我冷不丁打个喷嚏。
我以为我们到站了,紧张略带有一丝好奇的心理总算有了些稍许平静。
紧接着我们大概有40人的队伍重新集结在车站门口,当时我还好奇,刚上车的时候不就是我们十人嘛,经过细细观察,这帮人里面有说陕西话的,有说河南话的,也就说河北话的,敢情这帮家伙都是从沿途上的车,我却没有发现。
车站外早已经有三辆大巴车等候多时,接兵干部重新整理队伍,然后拿着花名册逐一点名,点到名字的又一个接着一个的上车。
就这样我们经过颠簸折腾,我很快进入了梦乡,大巴从高速路口下来,然后调转方向朝东北方向行驶,约莫行驶了两个小时左右,隐隐约约我看到前一辆大巴车在进山的入口处,停止了行驶。
然后我看到很多刺头好奇地扒在窗户往外面看,有的嘴角还不停地说,看,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真帅!
这时候天渐渐鱼肚白,随着第一辆大巴车缓缓启动引擎,在我的右侧方向,有一队新型伞兵突击战车正在此处集结,而映入我眼帘的却是十几名穿着带防弹功能的战术背心,套着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的黑头罩的战士,他们手持加装了激光指示仪的95式突击步枪,腰间的快枪套还插着一把消音的92式5.8毫米口径手枪……
他们是特种部队、、、、、、
他们是空降兵、、、、、、、
他们是在执行作战任务嘛、、、、、、
这一幕幕场景,一下子调动了兵们的活跃气氛。
你们都给我静一静,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也不知什么时候,梁少校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叫我们闭嘴。
我们都看呆了,也许是被刚才那一幕有所震撼,望着梁少校平静的表情,谁也不敢再啰嗦了,整个车舱内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们的持枪动作真优美,英姿飒爽的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充满着只有老鹰才独有的犀利,我忽然想,要是能在这样的部队当兵,那该是多么的酷啊!
后来我才知道,这帮老鹰是特种侦察营过来的,他们是在进行实战化演习,以提高特种部队适应未来战场的生存能力。
当我们还在意犹未尽地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有这身行头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停靠在机关大院。
我们集训的营房驻地,是八十年代末期的建筑,院内水泥道路纵横交错,营房的北大门比较气宇轩昂,门楣上方中央矗立着“八一”军徽标示,熠熠生辉;哨兵笔直地矗立在那里,而他们侧方竖立着卫兵神圣不容侵犯!非常威严壮观。
后来听老兵说,这是以前的老师部,为了适应现代化需要,新市部已经搬迁了,为了有效整合资源,留下来的营区,就作为我们新兵的集训场地。
一行人提着行李,来到集训场地,已经将至清晨,这里聚集着许多来自不同省份的新兵,已经列队的新兵还在低声细语。
这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来到这里的新兵,无论以前在社会上做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这里没有老乡观念,只有严格的组织纪律,等级森严的制度。
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梁少校专门从我们这批来自五湖四海的兵们之间,挑选出十五人左右的人员重新组建了一个特种班,当时我们都很庆幸,以为会优待我们。
事实上,当我们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证明我们已经错了,我们等到的不是优待,而是狠狠地锤炼,当然,如果没有这次锤炼,我的军旅生涯也许不会那么丰富多彩。
后来才知道,这是梁少校刻意点的兵,他的用意很明白,就是在我们这批兵,至少在当时他看来,我们还算素质过硬的兵们中间挑选出一批能进入特种侦察营的苗子。
队列中吵吵嚷嚷的,有的新兵干脆席地而坐,一夜的颠簸,有些人的确很乏很累。有的窃窃私语,在一旁高谈阔论。
很荣幸我被分到了特种班,并且分到的床铺也是一号,这么吉利的数字,看来我的新兵生涯蛮幸运的。
新兵连,我认识了第一位战友,山东人,代号“猎狐”,这是军旅生涯一路走来,我们感情最深的战友,由于他身材高大,又爱助人为乐,我们不免寒暄起来。
喂!哥们!带我们的头头怎么还没有出现呢?大家伙又累又饿,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这帮牛人摆什么谱。
猎狐和我年龄相仿,但他比我成熟许多。
嘘!我说哥们,你说话要注意点,听说集训我们的排长来头不小。具了解,此人城府极深,总给人一副很乐观的印象,不过,兄弟们你们切莫忘记,在他开怀大笑的同时,这说明我们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会想着法子,来折磨我们,以及消磨我们的意志,人称外号“笑面虎”给他训练出来的兵,几乎都成了他这样的变态性格。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猎狐的道听途说,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队列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蹑手蹑脚从后面走了过来,由于没佩戴肩章,军衔,谁也搞不清楚来者何人?
年轻人突然站在一群新兵身旁,停止了脚步。
你们笑的好灿烂,还有什么搞笑的事情,都讲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嘛!
这群刚刚从地方入伍的新兵,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他说出的一席话,所有的新兵们也没有把他当回事,而是继续谈论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你们难道不知道队列中不能讲话,连这些常规性纪律都没有,那以后还怎么做个好兵。
全体都有,顺着这条大道,给我跑上五公里,年轻人刚说出这席话的时候,所有的新兵并没有接受他的命令,而是错愕、震惊。
当这个暴怒的年轻人连说跑十公里的时候,一些头脑灵活的新兵,方才明白这个在人群中不停穿梭且不带军衔的军官,正是自己的集训排长。
猎狐,真愧你说对了,此人确实面善心不善,这刚来到军营,便给我们来个下马威,以后的日子让我们还怎么过。
我面目表情,望着猎狐,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猎狐摇头叹息说,没办法,这都是我们的错,谁让我们无视他的存在呢?一个小小的惩罚,是给我们的警告,在这里,我们完全是有他来支配的,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受他的管制,那就是退伍。
退伍?这有悖于我们来的初衷,你要是做一个好兵,就必须试着服从他的意志,当然,做一个孬兵,就去从自己的观点出发,不受任何人支配。
十公里跑下来,所有的新兵筋疲力尽,他们在抱怨着这位深藏不露的排长,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简直太没人性了,我们是来锻炼的,而不是在这里受虐,这是哪门子规矩,一名北京籍新兵忿忿不平地说。
大强子似乎就欣赏这种敢于直言顶撞的兵,然而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整个团队都要受到惩罚。
集合!你们的速度太慢,怎么连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我看是缺乏训练的原因,也好,从明天开始,我决定给你们加餐。
大家不用紧张,我们有的是时间训练,师部给我六个月的时间,把你们训练成真正的战士,我会精心地实施我的训练计划,把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成真正的战士,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就是大强子,他说到做到。
很多年以后,我在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我在想,没有大强子严格的管理体系,我们这些雏鹰,怎么能变成翱翔于天际的老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