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代号“黑狼”2
第二天早上,钱东明让人把陆大海夫妻的遗体抬出验尸室,陪同悲痛欲绝的陆小雨离开了警察局。
这天晚上,租界的上空飘洒着微微细雨,但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却仍然川流不息。
松岛武夫如约来到租界“虹桥酒店”。
一进酒店他就直奔酒店东侧的茶室。当他走到茶室的日式推拉门前,便收足驻步,略微整理了一下不大整齐的西装,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灰,然后抬手轻轻地扣了三下木门,低声道:“斜阳西照!”
“力挽狂澜!” 茶室里传来一声圆滑的女中音。
松岛武夫听罢心里一沉,暗暗揣摩不透:奇了?这“黑狼”怎会是个女的?
正当他踌躇之际,里面的女人说:“进来—”
松岛武夫垂首“嗨!”的一声,慢慢地推开日式的手推门,往里面轻轻一探身俯首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女人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右上角的瑞士银色怀表,悠然道:“嗯,刚好八点,不迟!”
松岛听罢抬眼一看,只见灯光橘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这女子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迷人的凤眼;身上穿着上海女子学生服,蓝色的宽袖圆摆上衣、黑色的百褶裙,清纯脱俗人,只是美丽的双眸略带有冷酷的神色。
好熟悉的眼睛!松岛武夫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位神秘的年轻女子,心里不由惊叹道:天啦!难道是她?不,不可能,她是个纯洁善良又胆小怕事的女孩,这女人不可能是她!绝对不是。想到这里,松岛武夫马上打消了疑念。
代号‘黑狼’见他发愣,轻声提醒道:“先生,请随手拉上门!”
“嗨!”松岛武夫应声侧身唯唯诺诺地拉上了推拉门。在脱鞋之际,他略微瞄了一眼榻榻米下的黑色女式皮鞋,然后抬头疑问道:“请问阁下您可是代号‘黑狼’”?
代号‘黑狼’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正是!”
这时,服务员敲门说要送茶水进来。‘黑狼’听罢凤眼一闪,立马警惕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茶室门口,沉声道:“放在桌上,你不必再进来了!”
“是!”穿着洋式制服的女服务生垂首应声道,随后半跪在榻榻米边沿,微微地探出半边身子,动作优雅地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再次唯唯诺诺地轻声地对俩位客人说:“先生,小姐!请慢用!”说完不慌不忙地立起身来,转身走出茶室。走之前,女服务生又随手轻轻地带上茶室的推拉门。
夜深了,南京大街上的两边摆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两边的马路都坐着吃宵夜的人们。
松岛武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虹桥饭店。
与此同时,虹桥饭店门口出现一个身穿学生服的女子。
女子的头上戴着一顶暗蓝色的布帽,可是脸上却没有再蒙上黑色的面纱,但由于天色太黑了,松岛武夫仍然无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突然,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松岛武夫,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然后步伐矫健体态轻盈地走出了饭店大门。
“嘎—”的一声响,就在此时,一部福特车“嘎”的一声停在年轻女子的面前,年轻女子轻松地一头扎进了车里。
松岛武夫仍然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灯光昏暗、行人早渺的南京路上,目光呆滞,整个人像个魂不附体的稻草人似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决不可能是她。雅子本来胆子就小,连看人杀鸡也不敢看,像她那样纯洁、可爱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个心狠手辣的杀手?”松岛武夫的眼神充满悲愤和痛苦。他痛恨那些人,他们不应该让她卷入这场危险战争,不该利用雅子的纯真去冒险,这场战争会扼杀了他们的爱情…….
第二天早上,老天爷似乎也在痛疾人世间的不平,租界的上空一片雾茫茫。
在钱东明和陆大海生前的几位好友的帮助下,陆小雨很体面地为父母办理丧事。毕竟陆大海是商界名人,人望极高,送丧者不计其数,送丧的队伍长得像一列长长的火车似地从南京东路首段一直排到南京西路尾。
钱东明夫妻和他的两个宝贝儿子走在送丧队伍的最前列。洪七爷和魏管家领着他的几个贴身保镖和走在送丧队伍的中间。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驻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