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晨和姚良借机跑进了道路旁的椰子林里,但身后的十多名日军士兵仍然如橡皮糖一样紧追不舍,而更多的敌军也正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两人竭尽全力的狂奔着,他们爬出的“S”型路线使身后追击的日军很难有效击中他们,盛晨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肺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已经有些让他吃不消。
“哒哒哒—”一旁的姚良将身子靠在一棵粗壮的椰子树上,用95-1式自动步枪打出一连串扫射,横飞而过的子弹大部分都打在了树干上,一个弹匣打空后,姚良只看到一名日军士兵捂着肚子滚到在地。
正想伸手抽弹匣的姚良忽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用手一摸,鲜红的血液立刻浸满了他的手指。“我挂花了!”姚良的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呼啸的子弹洞穿了姚良的腹部,被打碎的肌肉和皮下组织如同烂泥一般糊在他的防弹衣上,鲜血不断从被击穿的肝脏中流出,然后如涌泉一般喷出伤口。
“土狼!”见到姚良倒在地上,盛晨声势力竭的发出一声怒喝,圆睁的怒目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竭力想要去察看姚良的伤势,却在枪林弹雨的洗礼之中根本无法移动身子。
神志有些不清的姚良吃力的抬起手,示意盛晨赶紧离开这。
盛晨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战友痛苦的挣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的内心像炸裂一般的颤抖着,由心底而迸发的怒火和悲愤好像要把他活活撕裂,盛晨努力晃了晃被仇恨冲撞的晕晕乎乎的脑袋,强忍下了想要端起步枪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想法,他最后望了一眼盛晨,看着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不堪的面孔。
姚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决然的冲盛晨点了点头。
盛晨掷出一枚烟雾弹,等到烟雾将附近的区域全部覆盖起来时,他压低身子冲了出去,盛晨十分清楚被击穿了肝脏的姚良必死无疑,而自己凭着一腔热血带上他肯定也会使自己难逃厄运,其他战友还需要他!
盛晨三番两次强忍下想回头的冲动,小姚是盛晨从第112机械化步兵师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亲眼看着这个半大的小伙子在军营里砺炼和成熟,并逐步为了一名合格的特种兵战士,而这个可爱的年轻人,今天却注定要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盛晨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湿,他转过头去,不舍得望了一眼远方。
倒在地上的姚良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剧烈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不少,身体上传来一阵软绵绵的感觉,年迈的父母,亲如兄弟的战友,美丽的未婚妻一幅幅,一篇篇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随即又渐渐远去。
周围的日军士兵纷纷围了上来,一排的89式突击步死死的对准了姚良。
抓获一名中国军人,而且是一名特种兵,这让日军士兵们显得异常兴奋,在他们的印象中,似乎还没有一个中国的武装人员面对他们这些“自由的拯救者”举起过双手,而眼前这个奄奄一息受了重伤的中国人看来注定要成为他们的第一个战俘了。
当日本人都在为了抓住一个中国战俘而感到兴奋的时候,他们忘记了对待一个战俘,最重要的就是搜身,检查其是否还携带着杀伤性武器。
姚良突然笑了,没人注意到这个腹部被打的像一团烂泥一样的中国人是怎样绽开笑容的,混合着硝烟尘埃的满面血污,并不能掩去姚良那决死的一脸坚毅,围城一团的日军士兵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身受重伤的中国人是怎样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枚手雷的,当他们所谓的战俘松开手中已经冒了烟的手雷的时候,所有日军士兵这才觉醒般叩响了手中的武器。
滚烫的5.56毫米子弹带着动能的冲击力从姚良的胸口钻入后背,打在树干上迸溅出几道火星,一发,又是一发,胸口不断绽开的血花让姚良感到痛不欲生,遥远而来的黑暗让耳边急促响起的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慢慢沉寂了下来,姚良的头仿佛失去支撑般垂了下来,当沉重的眼皮最后搭下来的时候,姚良看到的是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孔。
冒着白烟的手雷咕噜噜滚向人群,灿烂的星空下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四处席卷的气浪平息之后,一张烧掉了一半的相片悄然从空中落下,上面一位笑颜如花的女孩子正依偎在一名英武的解放军士兵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