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细雨霏霏 ,上海外滩著名的海关钟楼以乐曲《君之代》作为报时钟音乐,这就表明日本鬼子的强盗势力在表面上已经控制了上海。自从凇沪会战结束,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得不停,把钟楼旗杆上的日本国国旗淋得湿漉漉的,就象一条刚从水里捞起的大裤衩一样耷拉着,任凭寒风呼号,丝毫没有飘起来的迹象。
湿淋淋的马路像一条光怪陆离的河,有两队象干尸一样的鬼子兵,动作僵硬的在交叉巡逻,僵尸般的身影践踏着倒影在水中的霓虹,仿佛要把整个外滩都要用皮靴碾碎似的。
“呜”......“呜”,轮船的汽笛声从黄浦江面上传来,它就象一位刚刚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切的中国妇女,在投江前的最后一声呜咽。这声音听起来显得那么凄凉,哀切,仿佛在述说这近百年来中国人的悠远.苍桑......
钟楼后有幢抹着浓浓奶白色的哥特式建筑,房顶上有座高高耸立的尖塔,塔顶有一个十字型的设计,它就象一架侦察机,在天空中野心勃勃地窥伺着中国大地。
这幢建筑的客厅内聚集了很多不同信仰和不同观点的人,但是,他们今晚到此的一个共同目的就是军火。客厅内灯光璀璨,人们在彼此间寒暄问好,觥筹交错,聊得欢快。男人们个个西装革履,风流倜傥,女生们个个时髦漂亮,美丽动人。
“三八式步枪110支,子弹3万多发,九六式轻机枪四挺,子弹6千多发,掷弹筒四具,97式手雷200颗只需大洋一万伍仟块,您怎么还嫌贵,况且我们实行三包,包质量,包维护,包送货!朋友,机会难得,不可错过呀!”
“你最低多少啦?”
“不要罗嗦了,一万三,一口价。”
“我再到汉阳兵工厂的代表去谈谈!”
“你回来呀,价钱么好商量的呀。”
这是一次由法国军火商鲍里斯招集的军火洽购会,军火供应商几乎都是中国的军火贩子,也有日本商人和汉奸参与。武器以日本制造为主,中国仿制品为附。鲍里斯长期穿梭在日本军工厂,和中国军工厂,及中国各地方势力之间,为他们牵线搭桥,充当中间商以牟取暴利。但是,他与日本军工厂承诺,凡是售往中国的武器,都不可以用于中国人的抗战事业,只为已投靠日本人的资本家和大地主服务。所以凡参加他所招集军火洽购会的人员,身份都要经过很严格的审查的。
仇永生通过日本人的介绍,成为了军火洽购会的贵宾。他也替陆尘弄了个山东张店煤矿少东家孔庆生的身份,所以他们也双双应邀参加了这次洽购会。
陆尘坐在靠近墙边的沙发上,眉头紧锁,那深邃的双眸似乎在寻找什么,他望着虽然霓虹闪烁,华灯正兴,但街道上仍凄凄冷冷,清清惨惨,犹如死水一潭的大上海景色,不免心烦意乱。恨不能立即谈成交易,购得枪支弹药回润江城干个天翻地覆。仇永生穿梭在人群中神采飞扬,谈笑风生,他游刃有余地打听着各种武器价格,性价比,和特点。最终与天津大沽兵工厂的代表,王天明达成了意向协议。
大沽兵工厂属张作霖控制,在1927年就已经仿制出捷克式轻机枪。后来东北军随张少帅转战西安,和日本人占领天津后。老板就将工厂化整为零,将设备分散到天津与河北交界的郊区继续生产枪支弹药,而且还将原本的单一生产,转型到综合性的武器销售公司,他们不仅卖自家工厂的产品,还与其它军工企业,包括日本的军火商,横向联合共同开发武器市场。
于是,仇永生就将这位代表介绍给了陆尘,三人一阵寒暄后便坐了下来。 “ 王先生此时正逢乱世,我们买卖人首先考虑的是安全。既然我们有意向合作,那请问,你如何能穿过重重的风险和障碍 ,将我们买的货安全地交到约定的地点呢?” 陆尘说话喜欢开门见山,他刚坐下来就对王天明说道。
“孔少爷请放心,做这件事。如果仅凭我们大沽兵工厂一家做,那让我生出双翅来,也没用。好就好在不是我一家做这件事,我只是照单抓药,而仓储物流则由鲍里斯和日本人在做,你只要没按时拿到货,到我这定赔你双倍的价钱,我马上就可与你签协议,让仇大队长作保,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王天明说得真切,永生向陆尘便了个眼色,陆尘便掏出了一张订货单,递给了王天明。
王天明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里充满了惊讶,竟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盯着那张单子反复得看了几遍。
汤姆式冲锋枪500支。子弹1500万多发,毛瑟手枪(盒子炮)1550支,子弹50万多发,ZB-26轻机枪 (捷克式轻机枪)120挺,子弹100万多发,中正式步枪2600支,子弹:280万发,中国民国24年式7.92毫米水冷马克沁重机枪300挺,子弹10万多发。国产法国布朗德式82毫米迫击炮86门,炮弹1000箱,木柄手榴弹1100箱,军用电台三部,地雷1400、炸药4000公斤、钢盔15000、军服15000套、军靴15000双。
“兄弟呀,你哪里是维护矿山安全,简直是要篡党夺权啊!我告诉你,现在连蒋介石一时半会也没有这么多的枪支弹药!我如果真能搞给你这么多武器,不出半年连日本人都称你为老大!”王天明终于忍不住了,象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将话说完。
“没想到,气吞万里如虎的王经理,竟然被一张纸片吓得如此的胆战心惊!别急,我们慢慢谈。”永生担心王天明的声音太高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便起身一面替他斟茶,一面示意说话声音小点。
王天明不屑朝坐在远处留着仁丹胡子的吉野高丸藐视了一下说:“我是在商言商,商人要的就是钱。说实话,只要共产党给钱,我都敢卖给他们。不过你的这批货数量太大了,我看给你一成咋样?”
“王兄,我也是奉我家老爷子的指令出来办事的,你说我办不好回去,老爷子能饶得了我吗?不过你放心,老爷子与历来共产党不和,他是不可能把这些武器送给八路的!”陆尘心里也知道,在当今中国的地界上要拿出这多武器的人,除非是日本驻中国派遣军司令。但仍与他谋取数字。
“王经理,我估摸着孔老爷肯定是为其他乡绅地主代置的。你也知道他们家仍孔圣人后裔,讲究的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看能多就多点,反正他们有的是银子!”仇永生忙打圆场,态度诚恳地劝着。
“你们也别跟我在这玩捉泥鳅了,就这样,三个团的装备,再多我就不侍候了!”王天明也想早点拿到他从业以来的最大的一张订单,所以便量力而讲。
对现在的陆尘来说,三个团的装备唾手可得,让他不可想象,于是便向永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吧,你出一张单子,将三个团的装备列在上面,然后我们再谈价钱!”仇永生如释重负地说道。
“好,一个团三万块光洋,三个团九万,如折合成黄金900斤!”商人算账快,陆尘脑子转得更快。“这样吧,我给你1000斤,多下来的按九折全给我配上弹药成吗?”
“你小子贼溜溜,哈哈,就这样吧!先交20斤作定金,签个合同,半个月后在家门口收货!”王天明见钱眼开,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20斤黄斤我带来了,你验收一下!”仇永生说着就从包里抽出两条黄金递给了王天明。其实这是他仅有的一笔财产了。“不过王兄,你无需将货运到山东,只送到润江城蒋乔镇蒋家门村即可,然后让他们自己运回山东!”永生接着又说。
此时王天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又突然抿住了笑意。“我说过,只要有钱就行,客随主便,到润江城可要加点。”
“不行!我的钱也是一分分的挣来的,凭什么加价?”陆尘最恨别人算计,于是恼道。
“别争了,小事情!王兄,我虽不才,但有时也会帮上你的,你看都是兄弟,就别这样了吧。我仇永生脾气不好,哈哈哈!”
“兄弟们,晚上国际饭店,赌吃嫖喝全我埋单,哈哈哈!”王天明知道仇永生说一不二的脾气,忙自圆其说地自找台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