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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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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章 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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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郝思成公开地宣布了最终比赛的结果,当然,李若兰就可从顺理成章地留下参加抗日工作了。于是今晚的集会也进入到下一个议程。

    王耀东把事先用红纸写好的两条幅,恭恭敬敬地挂在墙上。上面写着十四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大字;“君子应知雪国恨,浴血沙场慰忠魂。”两幅字的中间是一张中华民国版图,被鬼子占据的地域都做上了黑色的标志。地图下面是一串被鬼子杀害的人的名单,王有志,张富的名字也跃然其中。

    大家依次在条幅站前着,手持燃香,凝神注视墙上的一切,对遇难者的名单躬身致哀,然后再把奠香插在放在桌上的香炉内。郝思成又拿出了一叠稿纸,分别发到每个人的手上。李先云接过来就走到油灯边,仔细地阅读稿纸上的内容。

    浮玉纵队入队章程;1.信念,我们坚信;中国决不会亡,我们要以必死的决心,去捍卫我们人民的尊严和国土的完整,无论小鬼子在我们城市的任何一处猖狂,我们就必须让他们在哪里灭亡。随时准备为抗日事业牺牲一切,永不叛变。

    2.标准,润江抗日自卫队,是润江城工农中的先锋代表。队员必须奋不顾身地按指挥去奋勇杀敌,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为了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而奋斗到底。抗日自卫队员永远是劳动人民的普通一员,队伍中所有的人员在政治、军事、经济和生活上都一律平等,任何人都没权力谋求任何私利和特权。

    3,个人纪律,忠诚组织、严守秘密,服从大局、热爱人民、作战勇敢、绝不退缩、舍己为人、团结友爱、机智灵活、睿智豁达、平等博爱、文明礼貌。

    为了方便大家能逐字逐句的看清楚,王耀东又点燃了两盏油灯,把整个屋子照成了一片金黄色。当王耀东问大家有何异议时,郝思成便站起来说:“军队本身就不可能存在平等,只有服从。下级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上级,否则指挥官根本无法指挥战斗。还有,如果官兵一致了,那拿什么来调动军官的积极性?”

    众人听罢先是一愣,而后人群中就出现了躁动不安的情绪,郝思成一下子成为了全场人的焦点。李先云首先回击,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很有力地说:“世上最大的不平等,就是把不平等通过制度和法律确定下来,再变本加厉地肆意妄为,到最后就是祸国殃民。说实话我们今晚来到这里就是冲着‘平等’两个字来的,否则早参加国军去了!”说着他就气哼哼地拔腿往外走。长得虎背熊腰的蒋问飞瞅了郝思成一眼,又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嘿!”便跟在李先云身后,顿时屋内人头攒动,近一半的人也跟着挪动了步子。

    “喂,你们别忘了究竟是干什么来的。怎能说走就走呢?快回来,有话慢慢说嘛!”王耀东疾步跑到门前,用身体挡着门。

    “有不同意见是好事,总比闷在心里强。再说拉杆子打仗这一行,我们都没干过。这里的窍门谁也不懂。但是,郝思成当过国军的排长,也打过不少仗,他懂呀!所以有关军事上的问题,就得谦虚地向他请教。”其实陆尘从内心里是否定郝思成的说法,但是,自从上次夜闯五里铺日军指挥部之后,他就十分佩服郝思成卓越的军事才能,所以便笑微微地出来打圆场,李先云他们这才停住了脚步。

    郝思成见众怒难犯,忙尴尬地在嘴角上挤出几丝笑容,面对着李先云说:“先云老弟,你没打仗不知道。真上了战场,枪炮一声,那些新兵蛋子吓得尿裤子的都有,如果带兵的镇不住阵角,还不跑光啦,谁不怕死啊!”

    “哈哈,你讲的是内战,是中国人打中国人,不跑干什么,而我们这次是打小鬼子,性质不同你懂吗?”李先云用嘲讽的口吻回敬道。

    王耀东见他们搭上话了,便走到他们的近前,把两条膀子搭在他俩的肩上咧嘴笑道:“马上得在一个锅里捞饭吃了,有什么话说开就好,都别朝心里去,问飞你说对吧?”话说到后便冲着蒋问飞眨着眼睛问道。蒋问飞也明白耀东的意思,便对他调皮地说:“要顾全大局是吧,我----懂!”顿时就象一阵春风吹散了人们脸上的愁容,使会场上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此时陆尘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人群中间说道:“ 浮玉纵队入队章程,对我们而言就是准则,就是生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认可了,就不能口是心非,一定要遵照执行,我们可不能象某些官文一样,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说;拯救中华于水火 ,解民众于倒悬,为国为民!结果全是为自己!平时刮尽民脂民膏不说,鬼子一来跑得比免子还快。而我们的宗旨,就是实心实意地为人民而战斗,让人民享受天然的公平正义的权力,并且要身体力行,言行一致,不可有半点虚情假意。都能做到以上条款,就举手通过,如果做不到也请不要敷衍,说出反对的理由,让大家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实在不行,反对者还可以选择离开。”

    听了陆尘的讲话,大家纷纷举手表示赞成,只有郝思成的心在颤抖,陆尘的话就象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气得就想立即离开。因为连呆子都看得出来,他的简直和李先云是一个口气,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转念一想自己与日本人的血海深仇,便强咽下了这口气,此时他告诉自己;别看这帮泥腿子现在闹得欢,等一上战场,估计都阉了,到时候就看我的了!想到这,心里顿觉有了几分安慰。于是,当众人把都放下时,便低着头勉强地举起了手。陆尘见罢忙带头鼓起了掌,于是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是在迎接一只迷路了的羔羊。

    掌声渐止,会场变待安静时,王耀东便说:“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再去李若兰那里做个登记,然后再推选出浮玉纵队的领导人。两个程序结束后,大家便选出陆尘、王耀东、李先云、蒋问飞、李若兰、江世波、郝思成七个为领导。陆尘见已到深夜,便对大家说:“今天的会议很成功,也很有意义。马上你们回去每人再物色些人来参加我们的队伍,记住一定要根正苗壮的。”说完,大家便互相各道珍重后,就各自钻进了黑夜。

    民国26年(1937年)12月28日,陆尘等人南麓山建立浮玉抗日纵队,大家一致推选陆尘任纵队长,陆尘以没有作战经验作托词,便提议让郝思成任纵队长,他任付纵队长。下设政治、秘书、参谋、通讯4个处。建立两个直属队;情报队、锄奸队。队长分别由王耀东和陆尘(兼)担任。三个战斗小分队;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队长分别由李先云、江世波、欧阳晋文担任。共有人员118人。

    郝思成在成立大会上说:“从此以后我们大家就是一个整体,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只团结才有战斗力,干部与战士一律平等,任何人都没有除打鬼子和为人民服务以外的权力。”

    陆尘接着说:“我非常赞成队长的发言,一个干部如果凌架于战士之上,必然导制战斗力受损,在思想上,政治上,和生活上,必须平等,但在战斗中和军事上要严厉执行下级服以上级的制度,否则不行。一支武装力量的好坏,主要看干群是什么关系,更重的是有铁的纪律。没有铁纪是一支弱不禁风的武装。如果做到战土把干部看成精神支柱和家中和蔼大哥或慈父的话,这才是干群关系上的合格,如果在训练中从严要求,在战斗中坚决执行任务,这才是合格的上下级关系。”

    成立大会一结束,纵队领导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分工,制定下一步工作计划。由郝思成主持对战士的军事训练,李若兰负责后勒工作,王耀东带情报队去打探鬼子的动向,陆尘去城里找些老板募款,因为现在最差的就是钱。为了不惊动鬼子,陆尘让郝思成把队伍带到大山深处驻扎,也便于训练。临行他将收藏的七本小册交给了若兰,把两把枪交给了郝思成和王耀东。然后就脚步匆匆地去鬼子戒备森严的润江城。

    当若兰听说陆尘要进城,便有些担心。于是便跟在他的身后,刚走出茅草顶的屋子,就被他发现了。陆尘停了脚步,一脸无奈地对她说:“你随我们进山,跟你家人如何交代?”

    “我父亲在东北沦陷时,就被方振武召回部队。后来听说跟着吉鸿昌去攻打多伦城,转眼已过去五个年头了,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是凶多吉少。”她说着便眺望着东北方向,几粒晶莹透亮的泪珠滚下了俊秀的脸颊。

    “不会有事,你父亲是团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日本人可没本事能伤着他!”陆尘当然知道凶多吉少的含义,但还是安慰她道。

    “别糊弄我了,就算日本人的子弹打不着他,那蒋介石也不会放过他,别忘了吉鸿昌在民国15年就被他杀了!你放心,对这一点我和我妈是有心理准备的。“说着便掏出了绣花手绢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那,你母亲现在?”

    “你放心,关于你和我参加队伍打鬼子的事,我征求过她的意见。她劝我跟她一起去重庆到舅母家去住,我拒绝了。她哭了两天后便一个人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太残酷了?”

    “残酷的是日本人,中国人如再不起来抗争,很快就会灭亡!想想看,南京三十万人啊,倾刻就被杀光,四万万人,也不需杀多少日子!” 若兰又擦了擦泪水,便默默不语。

    “国难当头,亲人生离死别,在所难免!你母亲将丈夫送上前线,令人敬仰!再把你送进血火交融的战场,也实在令她为难!等胜利了,我们一定会孝敬二老,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若兰深情地望着洛尘,微笑地说;“你说得‘我们’是指你和我吗?”陆尘调皮地搂住她,骄傲地说;“舍我其谁啊?呵呵!”若兰偎依在他的胸前含情脉脉地闭上了那双动人的双眼。

    分手时,洛尘再三强调,她的任务是照顾好队员的衣食住行,人家父母把孩子交给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打鬼子。还有个重要因素就是为了他们的孩子不再挨饿,我们老百姓太穷了。还有就是做好战士思想工作,千方百计地将战土团结在浮玉纵队的集体里。

    “你放心,这两件事我都能做的,你办完事就回来,不要和鬼子纠缠,现在我们有武装力量了,收拾他们是迟早的事,并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她说完便和陆尘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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