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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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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五章 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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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田君,能成为一名帝国军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了!至于谁领导谁?争强好胜这档子事,只能是污辱了皇军的尊严!要称雄于世界,必须要有天空一样广阔的胸襟才能与其匹配!”

    “林木君,佩服,佩服!如果我们派遣军的大日本官兵全象您一样,不仅征服中国,就是征服世界也绝没有二话!”

    “不,森田君!全面占领中国,不光要靠我们皇军精诚团结,还要依靠中国人。那些心甘情愿抛弃他们祖宗,跟我们走的中国人。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大日本皇军就是无根之树,无源之水啊!所以,对于中国人,我们尽量少杀,或不杀!毕竟我们将来要管理这个国家,如果人都杀光了,要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什么用?”

    “林木君,你说的这些是野田司令官的意思吗?”

    “ 不是,但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实行的是天皇制国体,即天皇是国家活动的中心,国会、内阁、军部、枢密院等都直接对天皇负责。天皇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而天皇让我们占领中国其真正目的,不是杀戮中国人,是统治中国人,训服中国人,最终使他们能够成为大日本国的奴隶!所以,作为天皇陛下的军人,必须深刻领会陛下的宏图大志和良苦用心的精髓部分,为将来统治支那,征服和奴役中国人而殚精竭虑的效命。”

    “林木君真仍是天皇陛下肚里的蛔虫,想必日后定前程似锦,让我望尘莫及,森田我定铭记教诲,紧随你左右。”森田一面恭维着林木,一面再次认真仔细地看着荻洲立兵中将的密令上的印章和签名。

    “走吧,森田君!去看看院子里的中国人!”当林木见他心存疑虑,一双眼珠子紧盯在那张纸的落款上,眉头锁着,便见怪不怪地催促着他。

    “嗨,林木少佐请!”森田拿了那张公函看了几十秒,是乎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但是,林木所讲的话,全部与野田司令官的命令背道而驰,倒是事实!尽管他满腹狐疑,但他一时也不能判定‘荻洲立兵中将密令’的真伪。目前也只能随着林木走进镇公所大院。

    刚走了几步,他一想不对!荻洲立兵中将是中国派遣军十三师团的师团长,地位显赫,他怎么可能将一道密令,直接给一个少佐呢?按规矩军事命令都是一层层地下发,越级下发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他顿觉得头皮发麻,脊椎骨直冒冷汗。

    这一切全部被林木光柱看在眼里,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就在森田因泛嘀咕而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勋章,递给了森田。当森田接过那块,上面镌刻着‘裕仁天皇’名字的勋章时,便激动地如获之宝,顿时就捶胸顿足,泪如泉涌。随后就‘扑通’一声,双膝跪拜,口呼着;“天皇陛下万岁!”并面朝岛国方向连连叩头。林木光柱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上前一步,用双手搀起了泪水涟涟的森田并对他说。

    “森田君,这枚勋章,是在昭和六年陆军大学的毕业典礼上,由裕仁天皇亲手授予我的。也是帝国有史以来的,首次由天皇陛下参加的毕业盛典。现在我把它转赠予你,希望你牢记帝国军人的使命所在!”

    “谢谢林木少佐!”森田接过那块因阳光折射而闪着阴光的金属疙瘩,用袖管擦了又擦后,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装进内衣口袋。

    “啥也甭说了,森田君别忘了,我们都有重任在身!”

    到这个时候,森田才对林木的疑虑全消。 因为,‘日本陆军大学’是所名副其实的高等军事大学。当时在日本有三所大学最难考,即;陆军士官学校,海军士官学校和东京帝国大学。而’日本陆军大学‘却从来不对外招生,只在已经考取了,以上三所学校新生中挑选。挑选出来后,再重新进行全面考核,只取前5%,用来作为陆军大学的真正学生。其要求之严,考核之难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没有陆军大学的学历,在和平时期,最高当到大佐就到头了,而陆大出来的,基本都能混上将军。最重要的是;目前日本正发动全面战争,象林木光柱这种人才,甭说将来当个将军,即使当上首相也是有可能的。象这种万里挑一的天之娇子,如果再怀疑他对帝国的忠诚,那不是傻子,还能是什么?

    森田这下子已经彻底的对林木心悦诚服了,他整整了上衣,虔敬地向林木行了个军礼,并正式的邀请林木进镇公所,并在内心里决定,这次就由他来处理和决定这批难民的命运。

    张富和他的街坊邻里们,都在院子里面对着围墙站着,已经有足足半个时辰了。自从森田出去以后,鬼子们就分别架起三挺机枪又上满了子弹,枪口正对着张富他们,只等森田回来下个命令,这群人便会马上集体死去。 张富也算是个尝试过人间的酸甜苦辣的人,但‘等死’的滋味,对他来说尚属首次,先是手心出汗,然后背后发凉,再下去就头皮发麻,最终则是肌肉紧张,瞬间胸涨,眼前发黑,大脑反应速度急剧增加。而且,等的时间越长,这种循环周期就越短,越强烈,在这里,今天就几个人在这煎熬中死去。

    虽说此时正值初冬下午时分,院子里还是附着一层薄朦朦的寒气,而伴随着它的则是一股刺鼻,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只有长在院墙角上,几株青中带黄的野草倒显得有几分骄傲和坚强,而堆积在院子中央的,一层层尸首顿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充满着凄苦中,满载悲凉。门上的对联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血溅湿了,估计那是日本兵在野蛮搬运尸首时留下的痕迹,大门半掩,从缝隙中能依稀看到林木正在对森田面授机宜,他们一面交谈,一面向院门这边走来。

    林木光柱刚走到院门口,只听‘吱呀’,一阵声响,两个站岗的鬼子便把大门开到了位。森田紧随其后,他俩来到院子中央的死人堆前站定后,森田便叫来了那个会讲中国话的日本鬼子,并和他叽里咕噜了好一阵子,结果后会讲中国话的鬼子,就操起喇叭对背冲着墙的中国人喊道;“中国人你们听着,现在可以把身体转过来,我们森田太君,林木太君委托我对你们训话!快点,大家都正面向太君,正面向着我!”

    在他的再三催促和凶神恶煞般的鬼子用枪威逼下,失魂落魄的五里铺人,才三三两两的,很茫然又很僵硬的将身子转了过来。今天的阳光是打入冬以来少有的灿烂,白皑皑的,白的令人窒息。林木光柱足足在被囚禁的人面前走了三圈,谁也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这些人虽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俊有丑,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脸色蜡黄,目光痴呆,犹如失去了魂灵一般。最终林木还是回到了森田身边站着,脸色苍白。森田忙垫起脚尖贴着林木的耳朵,轻声问道;“林木君是不是那不舒服?”

    “哦,没事!我这个人打小就有个坏毛病,就是鼻子闻不得半点血腥的气味!不要紧过一会就适应了,你让他继续给这些支那人训话!”林木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手绢捂住嘴和鼻子。

    “在场的中国人你们给我听着,现在整个润江城全部给我们大日本皇军占领了,从此后你们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奴隶了。你们看到了堆在这里的死尸了吗?这就是大日本帝国对你们这种低劣的民族的惩罚。有一句话,你们必须永远记住,那就是大日本要消灭你们中国人,与你们无关!你们无任何理由和借口拒绝死亡!

    今天我们森田太君心情好,就暂时不杀你们,放你们回去,但是你们要牢记,从今往后谁是你们主人,你们又是谁的牛马。凡记得住,并付诸实施的人可饶你不死,反之必死无疑!

    你们现在可以从这堆尸首中认领你家亲人,回去后也是通知其他尸首的亲属前来认领,时间是下晚太阳落山以前,否则这些尸体由我们日本皇军处置!”

    小鬼子的话象一根根钢钉,扎在在场的中国人心上,让他们尊严尽失,心在滴血。但是,对于这些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来说,世上再也没什么东西比活着更重要了,这是人与动物的本能。反抗和战斗在没有一个正确的思想引导和教育的前题下,在这个时候的他们身上就是一种奢侈品。

    “老少爷们,婶婶大妈,兄弟姐妹,人家皇军说不杀我们了,我们可以回家啦,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家吧!晚了人家反悔怎么办呀?”张富见大家仍然如呆若木鸡的忤在那里,忙高声劝说。

    经他这么一喊,才将他们从死亡的恐惧拉了回来。现在他们才真正懂得‘不杀’的真正涵义,于是大伙便纷纷地朝大门涌去,院中只留下了一堆中国人的尸体,惨淡的阳光照着地上血淋淋的尸体,阴森恐怖。

    林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若有所思,突然他转身对森说; “森田少佐,快派人去,将刚才那个说话的中国人给我请回来。注意是请!懂吗?”

    “嗨!”森田原本想问他为什么?但转念一想;林木可是个手眼通天之人,他所说所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想毕便爽快地答应了。

    林木点了根香烟,还没有抽完,两个鬼子便押着惊恐万状的张富,又回来了,森田抬眼一瞧便哈哈大笑;“林木君你看看这些胆小如鼠的支那人,还没怎么的呢,裤子就湿了一大片,哈哈哈。”

    林木一脸茫然地看了森田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是个农夫,遇到今天这个情况,也要被吓得尿裤子,否则,除非你早被吓死了!”

    森田想了想便说道;“林木君言之有理,是的,是的,对于一个没有经过军事实战和训练的普通人来说,只要是没被吓死,就可以称之为胆大的了!”

    “好啦!森田少佐,先带他去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换一换,再吩咐伙房弄点饭,然后再来见我。”林木地说了一句,就抬脚走向了镇公所办公楼,森田让两个鬼子搀着张富去遵照吩咐办事,而后他又去找那个会讲中国话的日本人。

    一个内勤引着林木,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室内的布置古色古香,吊顶,墙群设计别具匠心,整体风格清馨淡雅,看来这间房子以前的主人,还有几份书卷之气。进门的两侧墙上挂了两幅特大地图,林木走进一看,原来是派遣军特制的军用地图,一幅是整个润江城全境图,另一幅则是五里铺镇的详细的平面地图,详细到只要在五里铺地界上,那怕是可以躲一个人的土坎,在地图上都有标志。

    一张红木办公桌正对着房门,办公椅子后面的墙上钉着一张布质的日本军旗,桌子上横躺着一把武士刀,被紫檀架子托着。桌子两侧分别架着两挺重机枪,枪旁堆着左右共八只子弹箱子。

    林木根本无意观察这里的一切,他直接绕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就坐在红木椅上,把膀子和手臂一起伏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着,专等着张富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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