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野原奈津美会长的这番至善质朴而又有理有据的劝说后,村山俊男深有同感:“野原奈津美女士,您的这个电话来的太好了!实话和您说吧!您说的这些正是我这段时间所非常忧心的事情。日本好不容易从那场战争里走了出来,好不容易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生活有所安稳了,他们却又要无事生非,又要挑起与邻国的争端,他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钓鱼岛的归属权问题我是最有发言权的,相信那些右翼分子的心里也是很明镜的,他们无非就是想借用这个问题来挑起事端,进而以此为借口解禁战败后国际社会对日本军事的束缚,并以此为突破口扩充军备,将日本再次武装成世界强国,最终达到称霸世界的目的。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称霸了世界,你也就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推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当年不正是因为日本过于强大,进而膨胀了那些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的野心,最终导致了原子弹的来袭,使日本差一点就滑入了灭族灭种的深渊。可怕呀!象我们这些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们回到日本去将钓鱼岛的真相说出来,一定会用自身的经历去告诉青年一代战争是何等的可怕,以及和平是何等的来之不易。我还要用我自身的经历去提醒日本年轻的一代即使我们不为自己想,那也得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想吧?我们总不能让我们的后人再去经受那种亡国亡种的危险吧?”
“说得好!我也和你一起去!”受村山俊男这一通慷慨激昂话语的感动,王歆格也当即表示了对丈夫的支持。
“刚才是不是王歆格女士在说话?”野原奈津美似乎听出了王歆格的声音。
“是,我妻子说她愿意和我一起回日本去揭露这些右翼分子的真实面目。”
“那太好了!你们看看什么时候过来提前给我来个电话。”
“好,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回去。
…………
日本,对于村山俊男来说,那是一个令他既爱又恨的国度。说恨,是因为当年日本发动的那场侵略战争,给他一个无辜的幼儿带来了近四十年的深重灾难;说爱,是因为日本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尽管自己没有出生在日本,但毕竟自己的祖先、自己的根在那里。
村山俊男与王歆格再次携手回到日本时,正值日本的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之季。
阳春三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此时赏樱,不仅能使人们欣赏到樱花的高雅、刚劲、和清秀,更能给人们的身心带来愉悦和轻松。
赏樱花在日语中写作“花见”。花见是日本独特的赏花方式,每当春天樱花盛开之时,家人或朋友一起相约在各地的赏樱名所,席地坐在粉白的樱花树下,然后举杯高歌谈笑风生,并尽情的欣赏春天送给人们的清新和浪漫,这对整天忙碌于繁琐事务中的人来说,该是多么美妙的享受啊!
然,此时的村山俊男和王歆格已经没有了这份兴致,钓鱼岛上空那呼啸的狂风伴随着“隆隆”舰船的轰鸣声,已经将两国人民平静的生活打破,双方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和剑拔弩张,已经搅得钓鱼岛附近的海域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当年那个被埋在中国观音山下近四十年的日本遗孤再次来日本演讲的消息一经媒体曝出,立即在日本引起了轰动。老一点的人都知道村山俊男当年经历的那场灾难的来龙去脉,而年轻一点的人却都不甚了解,他们只是好奇:他怎么会被埋在山下近四十年?是谁埋的?干吗要埋他......
按照约定,也是为了避免右翼分子的干扰,村山俊男的现身演讲依旧是被安排在当年演讲的那所日中友好的大学校园里,并且邀请了日本国内外的许多媒体进行现场直播或现场转发。
与当年的演讲一样,村山俊男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亲身感受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惨痛经历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泪流满面。尤其是现场的年轻人,在这之前,他们对战争的概念很淡,再加上多年以来,一些没有经过战争罪行清算的右翼分子掌控的政府,为了掩盖当年日军犯下的战争罪行,他们总是在刻意对那段不光彩的侵略历史进行美化,即使是在小学生的教科书里面,对那场害人害己的侵略战争的介绍也都是轻描淡写,甚至是混淆视听颠倒黑白,使得这些从小就生活在欺骗与谎言里的年轻人,不仅不以那场侵略战争为耻,反倒会引以为荣,致使整个民族的价值观、荣辱观、以及判断事物是与非的标准和尺度发生了走偏,从而误导了这些年轻人对那场侵略战争的认识。当今天这些年轻人亲耳聆听了村山俊男这血与泪的控诉以后,他们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他们为自己曾经的误入迷途而后悔,为自己的受骗上当而气愤,为自己先人当年的暴行而羞耻,为自己的同胞被无辜拖入战争的深渊而伤悲。尤其是当听到六十多年前,即使是在蒙受着日本的侵略和奴役,那些善良的中国人也依然对身陷困境的日本人施以了援手,而在这之后的三十多年后,这些胸襟宽阔、不计前嫌的中国人,又再次对被埋藏在地下的日本遗孤给予了无私的救助和关爱,这不能不使这些饱受谎言欺骗的日本年轻人的心灵产生了震撼。在悔恨与感激的交替之中,演讲的现场事隔近三十年后,又再次响起了“我们不要战争!我们要和平”的响彻云霄的口号声......
“至于现在日本右翼挑起的、与中国进行对抗的借口——钓鱼岛的归属权问题,我依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在学生们群情激昂的气氛中,村山俊男擦干了眼泪继续着他的演讲......
“我查了一下历史资料,早在日本明治政府时期,由于对外扩张政策的需要,日本在吞并了中国的琉球群岛并把琉球改称为‘冲绳县’后,又把掠夺的目光盯在了钓鱼岛上。
“1885年9月22日,‘冲绳县令’西村曾根据日本内务府的密令对钓鱼岛进行了秘密调查。从该调查的纪录中可以看出,他们所秘密调查之岛屿,‘与《中山传言录》中所记载之钓鱼台、黄尾屿、赤尾屿等属同一岛屿’。为避免与清政府发生争端,当时他们并没敢轻举妄动。1885年10月21日,日外务卿井上馨还在致内务卿山县有朋的信中这样写道:‘经详查熟虑,该等岛屿也接近清国国境。与先前完成勘查之大东岛相比,发现其面积较小,尤其是清国对各岛已有命名,近日清国报章,刊载我政府拟占据台湾附近清国所属岛屿之传闻,对我国抱有猜疑,且屡次引起清政府之注意。此刻若公然建立国标,必遭清国疑忌,故当前宜限于实地调查及详细报告其港湾形状、有无可待日后开发之重要物产等,而建国标及着手开发等,可待他日见机而作。’井上甚至还叮嘱山县,不宜将日方秘密调查公诸报端,而要暗中进行,以免引起中国及国际上的异议或反对。同年11月24日,‘冲绳县令’西村将奉命调查结果禀报内务卿,要求给予指示:‘建立国标一事,如前呈文,未必与清国完全无关,万一发生纠纷,如何是好。’翌日,内、外务两卿联名下令:‘切记目前不可建(国标)。’显然,当时日本帝国正在加紧扩军备战,伺机侵吞朝鲜,并最终与清政府决一雌雄,而不愿过早地暴露意图。
“从1893年,‘冲绳县知事’多次上书日政府,要求将钓鱼岛、黄尾屿、赤尾屿划为‘冲绳县’领土,因顾及清朝政府的立场,日本内、外两卿还将此拖了一年。甚至到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因日本尚无获胜的把握,日政府仍以‘该岛究竟是否为帝国所属尚不明确’为由而加以拒绝。1894年11月底,日军占领旅顺口,将清军北洋水师封锁在威海卫内,日本明治政府确信胜券在握,便拟迫使中国割让台湾作为媾和条件,并在未通知中方的情况下先行秘密窃取了钓鱼列岛。同年12月27日,日本内务大臣野村靖发密文给外务大臣陆奥宗光称:关于在‘久场岛(黄尾屿)’、‘钓鱼岛’建标桩一事,虽已下令暂缓,‘但今昔形势已殊’,对这些岛屿‘需加管理’,故应重议此事。这次外务省未表异议,并称‘请按预定计划适当处置’。1895年1月14日,日本政府不等战争结束,便通过‘内阁决议’,将钓鱼列岛划归冲绳所辖,建立标桩。同年4月17日,中日签署《马关条约》,中国被迫割让台湾及其周围岛屿。直至二战中日本战败投降,日本统治台湾长达五十年,钓鱼岛等台湾周围附属岛屿也被日本长期霸占,并将袭用了几百年的钓鱼岛等岛屿的名称命名为‘尖阁诸岛’,但中国历届政府对此均未予承认。以上这些是历史记载。”
说到这里,村山俊男环视了一下正听得聚精会神的青年学生,然后又信心百倍的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