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歆格到底去哪里了呢?难道她真的坠入仙水湖中不幸溺水身亡了吗?
非也!
那她到底哪里去了呢?总不会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人间蒸发了吧!
前面说过,王歆格来到树林中,在一棵周围布满灌木草丛的大树下正欲蹲下解手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青年小伙儿也向这边走来。情急之下,王歆格赶忙退入到灌木丛深处去躲避,谁知她退着退着,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就像飘在空中一般,几秒钟之后,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王歆格有了知觉:我怎么浑身上下全都酸疼呢?我这是怎么了?
当王歆格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不禁大吃了一惊:天哪!我的眼睛怎么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呢?天呀!我这是到了哪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王歆格开始伤心的痛哭!......
哭了一会儿,王歆格的第六感官神经立即阻塞了她眼睛里的泪液。与此同时,王歆格的大脑神经也在急速的翻阅着刚才自己的脑细胞所记录下的一切......
不对,刚才我明明是在树林里来着。刚才我正想解小手,看到一个小伙子走来,我就......往......灌木丛深处躲避,躲着躲着,就觉得......脚下......一滑,然后就......飘着下坠......
呀!我不会是掉进地洞里了吧!
想到这里,王歆格赶忙伸出两只手向外摸去——周边的洞壁除了部分是坚硬的岩石,其余的都是参差不齐的混杂土石。王歆格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站了起来,进一步的向四周摸去——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洞坑,周边的洞壁凸凹不平,脚下踩的所谓地面也是坑洼不平。向上摸去,高不着顶。再抬头仔细看看上方,似乎还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哦,谢天谢地,我的眼睛还没有瞎!
一刻钟后,王歆格的眼睛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周边已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眼睛已多少能看到一点模糊的景象了。
借着顶端那微弱的光线,王歆格又重新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是一个类似枯井一样的地洞,洞不是直的,不能直接看到洞口,只能看到洞口的一个边缘,且洞口杂草丛生,已将洞口遮盖住了;洞呈“宝葫芦”状,顶端细小,中间掐腰,中下部较宽,约有两米多的直径,但到了洞底,直径可能连一米都不到,且洞底坑洼不平;洞也不是圆柱形的,而是呈不规则的半圆形,即一边是相对的平面,其余是不规则的半圆弧形;在“平面”一侧与洞底的结合部位还有一道不超过三厘米宽的很深的缝隙;整个洞的深度估计有二十多米,洞的上三分之一是直上直下的,但中间有一凸出部分,下三分之二则是斜的,有一点点坡度。还多亏了这点坡度,不然的话王歆格坠落到如此深的深渊里,估计不亡也会残......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于地质的塌陷而形成的一个天然洞穴。
至此,王歆格已如梦初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险境,已经与郝丽娟、贺秀她们失去了联系,与学校、与家人失去了联系。甚至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想办法逃生的话,还极有可能会在这里慢慢的死去......
想到这里,王歆格不仅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我必须自救!我必须求救!
“救命啊——有人吗——快来救救我呀——”王歆格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求救的呼喊!......
没有回音。
求生的欲望逼迫着王歆格在不停地呼救,那声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是那样的凄惨,那样的声嘶力竭。
半个小时以后,王歆格觉得自己的嗓子竟是那样的干裂,那样的疼痛,那样的沙哑。别说洞外,即使是自己,也已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竟是那样的微弱。……
王歆格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发炎充血了。
看着上方洞口那微弱的光线正在被黑暗慢慢地驱离,王歆格绝望了。再加上刚才竭尽全力的呼喊所造成的劳累,以及坠入洞中时带来的伤害,王歆格颓废的瘫倒在了阴森的洞底。尽管王歆格在同伴中是属于坚强的那一类型,且常常在姐妹们的心目中能起到精神支柱的作用,但王歆格毕竟还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人。面对眼下所陷入的生存绝境,绝望带来的凄惨正侵扰着王歆格的全身,那止不住的泪水正顺着王歆格的眼角不停的流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潜意识中的求生欲望再次警醒了王歆格。王歆格内心深处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你不能失去意志,你要自救,颓废和绝望是没有用的,你要站起来,你要坚强的面对现实,你要想办法脱离险境。你站起来!快站起来!
王歆格立时睁开了眼睛——是呀!我光哭有什么用呢?我要自救!要自救!王歆格立即想到了自己身上背着的三个盛满物品的挎包。王歆格赶紧打开庞淼和葛翠翠的挎包,看看能否从包中寻出什么能够自救的工具或物品。
葛翠翠的包里除了吃的喝的就是化妆品——这个臭妮子,就是喜欢臭美!咦,在包的侧兜里居然还放了一个小型手电筒,嘿!这个有用!这个臭妮子,她怎么能想到带手电筒呢?王歆格赶紧的打开手电,四处照了照,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具体环境。然后又用手电筒照着翻看庞淼的挎包:还是这个小妮子心细,鼓鼓的包里居然像一个杂货铺,除了吃的喝的还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日用品、药品。最可喜的是,她居然在包里还藏有一个小铲子。王歆格想起来了,出发前曾经听淼淼说起过,她想趁来观音山之机挖些野菜回去吃。
王歆格很欣慰:加上自己带来的食品和水,自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而翠翠和淼淼带来的手电筒、小铲子、以及自己带来的剪刀和水果刀,也许还能为自己的逃生派上用场。
谢谢你们两个小妮子鬼使神差中对我的帮助。万一我能够成功的逃生我一定会好好的谢谢你们的。也希望你们在外面能多多的为我祈祷!王歆格在心里这样想着,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树立希望和信念。
洞口光线的消失,说明了这一天的结束。王歆格意识到自己今后还要在这个狭窄的地洞里,象老鼠一样的度过若干个光明和黑暗。
王歆格更明白,虽说观音山风光秀丽,能够引来一些喜欢游玩的人光顾此地,但由于自己今天下午在找地方解手时已严重的偏离了“航线”,来到了这个几乎很少能有人涉足的偏僻角落,想在此角落奇迹般的遇到人获救,机会恐怕会是少之又少。想到这里,王歆格又再次掏出了手电筒,查看了一下这个地洞的形状:洞口很细,细到体型稍胖一点的人几乎都掉不下来;而洞的底部又是一个“大肚子”。在这个肚子大洞口小的“瓮”穴里,即使你喊破了嗓子,声音也很难会传到外面,因为声音只在肚子里“回旋”,根本就出不去。用手电照也不好使,因为洞体上下不是直的,洞口被中间凸出部分遮住了,只能看到洞口的边缘,手电光束根本就射不出去。
王歆格意识到自己需要做“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也绝对不能再象刚才那样盲目的嘶喊浪费体力了,必须保存好体力以备长期消耗。
王歆格掏出了笔记本,在本子上记下了如下内容:今天是1981年5月1日,我与我的东城大学同学郝丽娟、贺秀、庞淼、葛翠翠一起到观音山游玩,不幸于下午三时三十分许坠入此洞中。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我的父母亲人和老师同学。
……......
经过了大半天的打捞,并未见到王歆格坠入湖中。孙殿秋、华春光、宋长锁、郝丽娟等一干人员的脸上再次挂满了失望与无奈。
“我们已经尽力了。”华书记那无可奈何的目光又再次投向了孙处长。
“是呀是呀!同志们受累了。......那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面对现实吧!”孙殿秋的脸上也再次挂满了无奈与伤悲。
“格格姐……你到底在哪里呀……我们对不起你呀……”庞淼、葛翠翠看到如此的结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与伤痛,再次的抱头痛哭。其他的姐妹也都围了过去哭了起来......
此时的观音山,竟是那样的寂静,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悄无声息的不敢做声。几个姑娘的伤心哭声,回旋在空旷的山涧中,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参与搜索的男人们,虽不像姑娘们那样的情感脆弱,却也是心情沉重、面露哀色。
停了一会儿,还是华书记先开口说了话:“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无影无踪的消失在观音山中,这不正常,不排除王歆格同学遇到了坏人的可能。我回去就把今天的搜寻情况向公社党委汇报,并同时请求公安部门立案,以对此事进行长期的监视。以后如有任何的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校方。也希望宝丰村的同志们对此事继续给予关注,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都希望能及时的通知公社党委。大家看这样行吗?”
“行行,那位王同学是在我们村辖区丢失的,我们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会继续追查关注此事的。”宋连长带有歉意的表示着。
“那就太感谢大柳公社党委以及宝丰村的社员群众同志们了,我代表东城大学的党组织谢谢你们了。”孙殿秋站在搜索人群的前面,再次向这些朴实善良的同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郝丽娟她们也跟随着孙处长一起向这些善良的人们鞠了一躬。
……
“一个学生失踪了这不是小事。我们在向上级教委报告此事的同时还必须让全校师生知道此事,以警醒全体师生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另外我们还要抓紧通知王歆格的家长,以求得家长的谅解和配合,并做好此事的善后工作。”庄校长听完孙殿秋的汇报以后,那紧锁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是,我这就去安排布置。”孙殿秋应承着退出了校长办公室。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这是我的失职呀!上级党委信任我,把我安排在了这个岗位上,而我却没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我怎么向信任我的上级党组织交代?怎么向学校的全体师生交代?又怎么向王歆格同学的家长交代?打从十七岁就参加了革命的庄怀志校长,站在校长办公室窗前,看着前方那幢五层高的教学楼,歉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