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早就炸开了锅,战士们一人一块拿着烫手的骡子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也不知道嘴唇和舌头已经被烫得起泡了。
卫冬拿起一块骡子肉给小陕西:“给,吃吧。”小陕西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骡子肉,拿在手里,一双手被烫得发红也毫无感觉。
邱大伟大口大口地啃着肉,就像跟人抢吃似的。曾学海推了一下他:“慢点吃,别噎着了,就这一块,吃完了就没有了,到时你就干瞪着眼流着口水看我们吃。”
被曾学海一说,邱大伟放慢了吃肉的速度,细嚼慢咽着。佟晟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地一笑:“还是照着你的老样子吃吧,你这样吃我看着也难受。”
邱大伟拿着肉看着佟晟:“饿慌了,现在才知道舌头都被烫得起泡了。”
战士们吃完肉后,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只是看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吃饱后就想睡觉,这是人的惰性。身体的极度疲劳,战士都没有精力在一起谈天说地,打着哈欠进入了梦乡。
整个阵地死寂一片,只有站岗的卫冬扛着枪,裹着棉衣望着对面山头一片火光通明的I营驻扎地。美军炮兵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掌握了制空权,再加上现在我军是向后快速撤退,所以美军也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在营地上烧着火,照得整个山头一片通明,还不时往天空打着照明弹。
卫冬狠狠地诅咒道:“美国佬,你们是属狗的,咬着我们追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累垮你们这群追尾狗。”
小陕西拿着一把铁锹在地上刨着,刨得冰渣子四处飞溅。他是要给死去的骡子找一处安葬的地方。
卫冬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站起身子,走到小陕西的身边,二话不说,拿着铁镐砸在雪地上。小陕西抬头看了卫冬一眼,嘴唇动着,但没有说话。
裂骨的寒风钻进他们的棉衣里,尽情地搜刮着他们身上的热量。卫冬打破着沉闷的气氛:“小陕西,骡子死了就死了,哭也没有用,哭也活不过来,再说骡子把它的肉给我们新一连50多个饥饿的战士吃了,也算是救活了我们这50号战士。”
小陕西默不作声,只是挥着铁锹挖着。卫冬继续道:“小陕西,你也甭怨同志们,同志们实在是饿慌了。”
小陕西开口了:“饿没有怨同志们,饿是觉得对不起死去的骡子,入朝作战6个多月,骡子随着饿们出生入死,从三八线一直走到这里,在枪弹里走出来了,挨过了多少场大仗,就是死了也算得上是一个烈士,可它偏偏就是个畜生,不会说话。”
卫冬叹了一口气:“畜生也比我们强,死了也不忘把它的肉给我们吃,战士们的心里都惦记着它,骡子算得上是一个烈士了。”
两人把坑挖好了,就一起抬着骡子的骨架放进坑里,然后再掩上土。卫冬摘下手套,在泥土上拍打着:“行了,把骡子掩埋了,你就去睡一觉吧,美军明天又要攻上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能守住这个山头到什么时候。”
小陕西点着头,走回到猫耳洞里,卫冬扛着枪回到站岗的位置。小陕西一夜都没有睡,把着刺刀一直在一根木头上刻着,他要给骡子做一块木碑。旁边的战士们都睡熟了,刻木头发出嚓嚓声也没有惊醒他们。